区别只是那天袖口挽起来了,今天没有。
她飞快地收回目光。然后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打招呼?人家是大领导,还是周溪的表哥,按理说应该主动打个招呼。
但万一他早就不记得她了?主动凑上去多尴尬。
而且她今天穿的是艺培训的工装,灰扑扑的围裙上还沾着花泥。
算了。别出声。免得人家以为她想攀高枝。
杨枕书轻轻点了点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算是打过招呼了。
然后转过身,继续收拾工具。她把最后一朵粉荷的花瓣又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它朝外微微翻卷,露出里面嫩黄的花蕊。
这一缸荷花盆景,算是彻底完成了。
杨枕书拎起工具箱,和随家的佣人点头示意,跟着她往外走。
经过廊下的时候,那个男人还站在那里。
她的余光扫到他的鞋尖,黑色牛津鞋,擦得很亮,一尘不染。
她没有抬头,从他身侧大约一米远的地方走过去了。
擦身而过的瞬间,她闻到了一股很淡的茶香,混着一点皂香。
干净的,克制的,和这个宅子一样的味道。
走出随宅大门,杨枕书才把那口憋了整整两个小时的气吐出来。
她站在梧桐树荫下,掏出手机,屏幕上弹出周溪的十几条未读消息。
“人呢?周末出不出来?”
“你死哪去了?”
“杨枕书你再不回我我就去堵你。”
杨枕书手指飞快地打字:“你绝对猜不到我刚刚在哪儿。”对面秒回:“哪儿?”
“随家老宅。”
周溪发来一串省略号,然后是一个跪了的表情包。
杨枕书把工具箱放在地上,蹲在树荫里,开始疯狂输出。
“随家那个中式压迫感也太强了吧!我一进去手机自动静音,二郎腿自动合并,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雕梁画栋全是榫卯结构,房顶高得我脖子都仰酸了。
而且你猜怎么着?我在客厅插花**一半,突然走出来一个大领导。
你表哥。他站在那儿看我,我魂都吓没了。我当时在插荷花,手一抖差点把花苞掰断。”
周溪回了一串“哈哈哈哈哈哈”,然后说:
“随家老宅算什么。你是没见过程家老宅。那压迫感才叫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