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约到期

我妈心梗在急诊等手术，押金三万，还差两万四。

我卡里四万二，被男友陆衍三个月刷走三万七，其中五千转给他青梅林薇薇，备注“借薇薇应急”。

凌晨我听见护士说，他打电话问林薇薇：“苏伶**这病就是个无底洞，你那赌约能不能提前结束。

我截下四十七张聊天图，给陆氏死对头程砚发消息：“黑料收吗？”

......苏伶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改第三版方案。

护士声音很急：“苏伶是吧？

**在菜市场晕倒了，送市一院急诊，你赶紧过来。”

她电脑都没关，抓起包就往外跑。

组长在后面喊“方案十点前发我”，她头都没回。

急诊走廊里**躺在移动病床上，嘴唇发紫，医生说是冠心病急性发作，血管堵了百分之八十五，必须做支架手术，否则随时心梗。

苏伶问多少钱，医生翻了翻单子：“押金先交三万，手术费看放几个支架，准备六到八万吧。”

苏伶手抖着打开手机银行：余额四万二。

攒了三年，本来够的。

可她看了眼支付宝账单，过去三个月陆衍刷了她三万七——游戏充值、外卖、潮牌鞋、还有一笔五千的转账备注写着“借薇薇应急”。

她蹲在急诊走廊里给陆衍打电话，响了七声才接。

**音嘈杂，像是火锅店，陆衍嘴里嚼着东西：“咋了？

我这跟朋友吃饭呢。”

“我妈住院了，心梗，要手术，钱不够。”

“啊？

阿姨没事吧？”

他那边筷子碰碗叮当响，“那个……我这边走不开，要不你先把阿姨安顿好，回头我去看她。”

“陆衍，我钱不够。”

“你那张卡不是还有四万多吗？”

“你刷了三万七。”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陆衍忽然压低声音：“伶伶你小点声，我这旁边有人呢。

那钱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投资，下个月翻倍还你。

阿姨手术你先找你同事借点，我回头帮你凑。”

“你现在能转我多少？”

“我哪有钱啊祖宗，我这吃火锅还是薇薇买的单。”

他啧了一声，语气不耐烦起来，“行了行了别催了，我吃完过去看看，哪个病房？”

苏伶报了个床号，那头已经挂了。

她坐在走廊塑料椅上，把支付宝账单从头翻到尾。

五千那笔转账的时间是昨天下午，**给她打电话说胸口疼的那天。

她当时在开周会没接到，回头给**回电话，**说“没事没事**病了，你忙你的”。

她要是那天就带**来检查，是不是堵得没这么厉害？

苏伶抹了把脸，给同事小刘发微信：“刘，能借我两万吗？

我妈手术，下月发工资还你。”

小刘秒回：“我手头就八千，先转你？”

苏伶回了个谢谢，又给大学室友、前同事、甚至楼下便利店老板都发了消息。

凑到晚上八点，凑了一万六，还差两万四。

陆衍是九点半到的。

没带水果没带花，手里拎着半杯没喝完的奶茶。

他在病房门口探了个头，跟苏伶妈打了个招呼：“阿姨好点没？

哎呀我妈也心脏不好，这病就得养。”

然后转头把苏伶拉到走廊，塞给她一个红包：“薇薇听说阿姨病了，给的，两千，你先用着。”

苏伶捏着那个红包，红纸封面上印着“百年好合”。

她没拆，问：“你吃了多少？”

“啥？”

“火锅。

你俩吃了多少？”

陆衍脸色不太好看：“苏伶你什么意思？

我朋友好心给你钱，你还查账？

再说了薇薇说了，这钱不用还，她当妹妹的一点心意。”

“你给林薇薇转的五千，备注写的借。

她转头用红包还我两千，还落个人情？”

陆衍噎了一下，随即皱眉：“你翻我转账记录了？

苏伶你过分了吧？”

走廊里护士推着器械车过去，苏伶往旁边让了让。

她盯着陆衍的眼睛，声音很平：“我妈手术还差两万四。

**上个月给你打那两万，你说投资了，投哪儿了？”

“你管我投哪儿了！

我这么大个人了花点钱怎么了？”

陆衍嗓门忽然大起来，路过的病人家属扭头看，“苏伶**生病我也难受，但你不能逮着我撒气吧？

我工作都没找着，我上哪给你弄两万四去？”

苏伶攥紧那个红包，没再说话。

她转身回病房，给**倒了杯热水。

**拉着她的手：“伶伶，妈这病不做了，回家养着，你攒那点钱不容易。”

“做。

钱我来想办法。”

晚上十点，苏伶让**先睡，自己坐在陪护椅上打开电脑改方案。

组长发了六条语音催她，最后一条说“明天早上八点看不到终版你就不用来了”。

她改到凌晨两点，眼睛熬得通红，站起来去接热水，路过护士站的时候听见两个护士在小声聊天：“32床那个阿姨的女儿真不容易，男朋友来了十分钟就走了，一分钱没掏。”

“我听那男的在走廊打电话，说什么‘苏伶**这病就是个无底洞，薇薇你那赌约能不能提前结束’——赌约？

什么赌约？”

苏伶脚步一顿。

她端着空杯子站在护士站后面，后背贴着冰凉的墙。

走廊尽头的窗户没关严，夜风灌进来，她打了个哆嗦，但脑子忽然清醒得吓人。

她轻手轻脚退回病房，从陆衍上次落她这儿的旧外套口袋里翻出他备用手机。

密码还是她生日，没换。

微信置顶群聊名叫“拯救失足富二代”，未读消息三十多条。

她点进去，手指往上滑。

林薇薇：“衍哥，苏伶**住院了？

那她更没空管你了，你自由了啊。”

陆衍：“自由个屁，她找我借钱，烦死了。”

林薇薇：“你给了？”

陆衍：“我傻啊？

我钱留着给你买包呢。

我跟她说投资了，她还能查我账不成？”

林薇薇：“哈哈哈那你注意点，别让她发现群。

对了赌约还剩四十天，你撑住。”

陆衍：“放心，苏伶这舔狗，**死了她都得先给我做饭。”

苏伶把这段聊天记录截了屏，连同前面两个月的所有记录，一页一页翻，一页一页截。

她数了数，陆衍在群里发过她穿围裙做饭的照片，配文“我家保姆”；发过她发烧躺床上的照片，配文“装死呢”；发过她工资卡余额截图，配文“就这点钱够干啥”。

她截了四十七张图，全部发到自己邮箱，然后把手机塞回外套口袋，原样挂好。

凌晨三点，苏伶把***住院押金交了——用的是**自己藏枕头底下的存折，老**攒了两万养老钱，她本来不想动，现在顾不上了。

交完费她坐在住院部楼下花坛边，给组长发了辞职消息：“方案改完了在桌面，我不干了，工资不用结，算我赔公司违约金。”

组长秒回：“你疯了？

这项目做完就升职了你知不知道？”

苏伶回：“升职加薪也填不上我**医药费，更填不上我男朋友的赌约。

不好意思，我得先活着。”

她关了手机，抬头看了眼住院部亮着灯的窗户。

**在八楼，陆衍在出租屋打呼噜。

她给程砚发了条微信——陆氏死对头公司的高管，上周行业酒会上加的她，当时她没当回事，现在翻出来：“程总，您上次说想买陆氏太子的黑料，还收吗？”

程砚秒回：“收。

多钱？”

苏伶打字：“五万。

外加帮我找份工作，我要跳槽。”

“成交。

明天上午十点，带上东西来我公司。”

苏伶把手机揣兜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花坛里月季开得正好，她揪了一朵，回病房插在**床头矿泉水瓶里。

**醒了，迷迷糊糊问几点了，苏伶说还早，你睡吧。

**拉着她手：“伶伶，你那男朋友靠不靠谱啊？

妈看他今天来，水都没给妈倒一杯。”

苏伶给**掖了掖被角，笑了笑：“不靠谱。

我正打算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