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01
《红尘不付，豆蔻难言》 发表时间: 2026-10-24
大年三十，陆晚晴说公司加班，三倍工资，不能不去。
沈砚爸妈把女儿朵朵接了过去，临出门还劝他：“忙一年了，今天就歇歇吧。”
沈砚答应着，转头还是接了个上门修水管的活。
女儿开学的学费还差两千，他不敢歇。
开门的男人穿着睡衣，一只耳朵塞着耳机。
他低头打着游戏，往旁边让了一步。
“卫生间在里面。鞋套套好，别踩脏地毯。”
“我老婆从国外买的，你这一单的钱，都不够洗一次。”
沈砚应了一声，把工具箱放在门外，弯腰套鞋套。
刚起身，就看见玄关的婚纱照。
照片上的女人，是他的妻子，陆晚晴。
她穿着沈砚从没见过的婚纱，搂着眼前男人的脖子，笑着吻他。
脖子上那枚玉坠，还是结婚时，沈砚亲手替她戴上的。
沈砚扶住鞋柜，才没让自己晃下去。
男人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笑了。
“我老婆，漂亮吧？”
沈砚盯着照片，嗓子发紧。
“这照片……什么时候拍的？”
“去年去海岛拍的。我老婆怕晒，拍完发了两天脾气。”
去年夏天，陆晚晴说去外地谈合作。
沈砚怕她太累，每晚都给她发消息，让她早点睡。
她一次没回过。
男人靠着门框，随口问：“大过年的还出来干活，你没老婆啊？”
沈砚看着照片里陆晚晴的脸，慢慢松开攥紧的手。
“我……丧偶。”
男人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收了回去。
“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
沈砚低下头，拎起工具箱。
“没事。先看水管吧。”
男人侧身让开，摘下了耳机。
“我老婆开装修公司的，手底下经常缺师傅。你要是愿意，回头我跟她说一声，介绍你过去上班。收入稳当点，也不用大过年的出来跑。”
他晃了晃左手上的戒指。
“她叫陆晚晴。你是做装修的，说不定听过她的公司。”
沈砚听过。
公司刚开那年，赔了十二万，是他挨个敲亲戚的门，借钱替她填的。
她怕接催债电话，躲在被子里哭。
沈砚蹲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说：“别怕，我来还。”
她从被子里伸出手，抱住他的腰。
“阿砚，再撑一撑。等公司做起来，咱们就换个大点的房子，你也不用到处跑了。”
后来每次还完钱，沈砚都把转账记录删掉，怕她看见又哭。
她偶尔问一句，他就说，快了。
这一还就是十年。
男人还在说她公司的事，沈砚张了张嘴，最后只问了一句：“她平时……忙吗？”
“还行吧。有时候我画画忘了吃饭，她下午就回来了。”
沈砚低头把工具箱换了只手。
提手硌在掌心那道裂口上，他没松。
男人没注意沈砚的脸色，领他进了卫生间。
“你有事叫我，别碰柜子里的东西，我老婆刚买的。”
柜子里一排瓶瓶罐罐。
最外面那瓶面霜，沈砚认识。
商场里卖两千多。
周牧靠在门边，怕弄湿拖鞋，往后挪了挪。
“她非要给我买进口的，说我的手是画画的，不能糙。”
“这房子装修也是，水龙头都要最贵的。她说我是她的亲亲老公，不能受委屈。”
沈砚先关了总阀，低头看着自己冻裂的手，拿扳手去拧接头。
前几天陆晚晴看见他往手上抹冻伤膏，皱着眉说，干活的人买这些干什么，浪费钱。
见沈砚没说话，她又把药膏拿过去，看了眼盒子。
“不是不让你花钱。朵朵开学、家里房租，哪样不要钱？能省一点是一点。”
她说着，替沈砚把翻起来的袖口放了下去。
“晚上拿热水泡泡。我爸以前干活，手也这样。”
那支冻伤膏八块九。
还是临期打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