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八岁那年,真千金被找回来了。
从那天起,我这个160斤的假千金,成了沈家最碍事的存在。
爸妈说:“你占了宁宁十八年人生,该让着她。”
哥哥说:“你本来就不是沈家人,别再争宠。”
就连佣人都敢笑我胖,说我一身肥肉还妄想当千金。
只有
傅砚辞会在深夜抱住我,说。
“阿梨不哭,有我在。”
从那以后,我们秘密恋爱了五年。
他带我进行了每一种新奇的尝试,抚平我每一寸自卑,也陪我熬过无数个被家人冷落的夜晚。
直到我检查出怀孕,鼓起勇气想问他什么时候公开。
却听到他和兄弟们聊天。
“
沈梨不会真以为傅少喜欢她?她也不照镜子看看,猪婆一个,也敢和沈宁抢男人!”
“就是啊,还仗着青梅竹**情谊跟傅少玩恋爱游戏,怕是不知道傅少马上就要和沈宁订婚了吧?”
我愣在原地,才知道我以为的真心相爱,只是他们口中的一场游戏。
我心冷成灰,三天后策划了一场海难,逃去了国外。
六年后,我减重六十斤,带着龙凤胎回国参加模特秀。
秀场结束的晚宴上,合伙人带我去给投资方敬酒,说。
“黎安,好好表现。”
“里面那位可是卓娅时装的总裁,只要能跟他打好关系,以后不愁没秀可走!”
我点头应下,推开门,却猝不及防对上
傅砚辞那双熟悉的眼。
……
推开包厢门的那一瞬,我手里的酒杯险些滑落。
灯光昏暗,烟雾缭绕,主位上的男人抬眼看来,眉骨冷峻,眼尾压着一层薄薄的阴影。
傅砚辞。
六年不见,他几乎没变。
黑色衬衫,冷峻眉眼,修长手指搭在酒杯边缘。
只是从前望向我时藏着温柔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审视。
合伙人周薇没察觉我的僵硬,已经笑着迎上去。
“傅总,久等了,这位就是我们工作室的主理人,黎安。”
是了。
我现在是黎安。
这个名字,是我用六年前那场海难换来的新生。
而
沈梨,早已死在了当年冰冷的海水里。
我强迫自己勾出笑,端着酒上前。
“傅总,久仰。”
“以后还请您多多照顾我们的生意。”
傅砚辞没接,他只是看着我。
冰冷目光,一寸寸刮过我全身。
仿佛要从这具已经瘦下来的身体里,剥出那个曾经一百六十斤、笨拙又可笑的
沈梨。
包厢里的笑声渐渐淡下去。
有人忙打圆场。
“傅总脾气就这样,黎小姐别介意。”
又有人笑着问:“黎小姐从前在哪发展?听口音不像本地人啊。”
这些问题我早有准备。
六年前假死离开时,我把自己的人生一寸寸重新缝过。
国外长大,独立设计师,归国创业,父母早亡,亲缘单薄。
每一个答案都干净得查不出破绽。
我答得平稳,连自己都快信了。
直到
傅砚辞忽然开口。
“六年前南港那场海难,黎小姐听说过吗?”
我的手指骤然收紧,杯壁冰得刺骨。
耳边仿佛又响起海浪吞没游艇的声音,咸腥的海水灌进口鼻,我趴在救生艇边,摸着小腹,一遍遍告诉自己:活下去,
沈梨,你不能再回头。
我抬眸,努力让声音毫无波澜。
“不清楚,我那时***。”
傅砚辞盯着我,唇角忽然扯了一下:“是吗?”
门就在这时被推开。
沈宁踩着高跟鞋进来,香水味先一步漫过来。
她比六年前更精致,上来就亲昵地挽住
傅砚辞的手臂。
“砚辞,怎么不等我?”
说着,她目光落到我身上,笑意一瞬淡下来。
“这位是?”
周薇介绍后,沈宁上下打量我,眼神里有我熟悉的轻慢。
六年前她也是这样。
看着满身肥肉的我,温柔地说:“梨梨,爸妈是心疼我,你别多想。”
然后所有人都觉得,是我抢了她的人生。
如今她认不出我,却依旧能用同样的眼神刺伤我。
“黎小姐是模特合伙人?”
沈宁笑了笑。
“那酒量应该不错吧?第一次见砚辞,总得有点诚意。”
她示意服务生倒满一整杯烈酒。
我胃里一阵翻涌,下意识拒绝。
“抱歉,我身体不太适合喝烈酒。”
沈宁挑眉:“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我看向
傅砚辞。
他终于动了,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漫不经心。
“合作,也讲诚意。”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他在看戏。
就像六年前那些人笑我猪婆,笑我妄想当千金时,他也许早就在某个角落看戏。
只是那时他会在深夜抱住我,用温柔把刀口遮住。
我端起杯子,烈酒灼过喉咙,像吞下一把火。
喝到一半,我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冲出包厢。
洗手间里,我弯腰吐得眼泪直掉。
胃里空得发疼,心却更空。
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身形纤细,再也不是沈家佣人口中的“胖猪”。
可为什么,见到
傅砚辞的那一刻,我还是痛得像从前那个
沈梨?
愣神间,手机响起。
屏幕上跳出儿子的名字。
我擦掉眼泪接通,声音立刻放软。
“乐乐,怎么还没睡?”
电话那头,小家伙声音明显带着困意,奶声奶气。
“妈妈,妹妹说想你了。”
我闭了闭眼,心口终于有了温度。
“乖,妈妈很快回去。”
“让安安不要踢被子,哥哥也要听张姨的话。”
安抚完孩子,我挂断电话,转身却僵在原地。
傅砚辞不知何时站在走廊尽头。
他目光落在我还未熄灭的手机屏幕上。
那是安安和乐乐趴在草坪上笑的照片。
我心脏猛然一缩,下意识收起手机。
他却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开口。
“没想到,黎小姐年纪轻轻,孩子都这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