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他从未原谅我们被爱》 发表时间: 2026-10-19
我爸从小就见不得别人疼我。
我半夜高烧，我妈背着我去医院，他抱着胳膊站在门口，脸拉得很长。
“发个烧而已，就你儿子金贵。”
亲戚夸我比他年轻时还帅气，他当时笑着没接话。
晚上却趁我睡着，拿推子把我的头发剃得坑坑洼洼。
后来我结婚有了孩子，他又开始见不得我疼乐乐。
元旦这天，公司突然通知加班，他破天荒拎着一大袋零食上门。
他把袋子往餐桌上一放，难得主动揽下活。
“忙你的去，今天我带孙子。”
乐乐死死抱着我的腿，小脸皱成一团。
“爸爸，我不跟爷爷待！他掐我，还说男子汉不许告状！”
我心里一沉，刚想追问，我爸就黑了脸。
“小孩子胡说八道，你也信？”
临走前，我再三叮嘱：“爸，乐乐花生严重过敏，沾一点都可能没命。袋子里凡是带花生的，千万别给他吃！”
他撕开一包饼干，不耐烦地冲我摆手。
“我养大了你，还不会带个孩子？”
下午两点，邻居周姨突然打来电话，声音压得又急又低。
“景川，快回来！孩子哭得没声了，**还把电视开得震天响，不让我们敲门！”
我疯了一样冲回家。
乐乐蜷在沙发缝里，脸肿得认不出模样，浑身全是红疹，呼吸已经只剩微弱的气音。
桌下，扔着半块花生酱夹心饼干。
……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鞋都没换就扑了过去。
“乐乐！看着爸爸！”
乐乐蜷成小小一团，两只手死死抓着脖子，指甲已经挠出了血痕。
“爸爸……”
他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漏气。
“*……喘不上来……”
我腿瞬间软了，抱着他转身去拿急救包。
拉开拉链，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出来。
抗过敏药，湿巾，唯独肾上腺素自动注射器不见了。
我猛地抬头。
“爸！”
我盯着他，声音已经发紧。
“针呢？”
他正站在餐桌旁，把几袋零食往塑料袋里塞，手上动作半点没停。
“什么针？”
我嗓子都劈了。
“乐乐急救包里的急救针！”
“我跟你讲过多少遍，那个不能动！”
他这才抬眼，眉头不耐烦地拧了起来。
“我收起来了。小孩子的包里放根针，扎着人怎么办？”
我往前一步。
“哪儿！”
他被我吼得脸色立刻沉了，手里的塑料袋也重重甩到桌上。
“你冲谁喊呢？我又不是你家保姆，放个东西还得一五一十给你报备？”
乐乐突然剧烈咳嗽，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
我顾不上再问，立刻拨120。
“严重花生过敏，五岁，现在全身起疹，呼吸困难，嘴唇已经肿了！”
调度员的语速立刻快起来。
“孩子意识清楚吗？口唇有没有发紫？”
我低下头，乐乐嘴角已经隐隐泛青。
“有。”
调度员马上提醒：
“如果有肾上腺素自动注射器，请立即使用，我们马上派车！”
我抬眼死死盯着我爸。
“针到底在哪儿？”
他嘴角绷紧，手指在围裙上蹭了两下。
“你让我想想！”
我急得声音发抖。
“你快点！”
他被催得烦了，抓起零食袋“啪”地扔在桌上。
“你吼什么！”
他瞪着我，又补了一句：
“我哪记得？好像放书房了，你自己找找不就完了？”
我抱着乐乐冲进卧室。
药箱、衣柜、床头柜、书桌。
全部翻遍，没有。
我爸跟到门口，靠着门框看着满地东西，嘴里还在念叨。
“至于吗？孩子身上起几个包，你恨不得把家拆了。”
我翻抽屉的手猛地停住，一字一句地问：
“花生饼干谁给他的？”
他视线飘了一下，没有接话。
我转过身。
“我问你，谁给他的？”
他下巴一抬，反而先恼了。
“什么叫谁给？”
他指了指客厅。
“小孩子馋嘴，自己要吃，我还能把他嘴缝上？”
我抱紧乐乐，盯着他一字一句开口。
“乐乐三岁就知道不能吃花生。”
“那就是他馋。”
“他连同学吃花生糖都会躲开！”
我爸脸色一沉，突然拔高声音。
“行，是我给的，怎么了？”
我浑身的血一下凉了。
他伸出小拇指，比画了一点。
“就这么一小口。我让他试试。”
“我早上跟你说过，他严重过敏！”
“严重什么？现在网上不是天天讲脱敏吗？你不让他吃，他一辈子都好不了。”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脱敏要在医院里，由医生做！”
“医生医生，你就知道医生！”
我爸抿了抿嘴，还是不肯松口。
“你小时候吃虾也起疹子，我给你抹点花露水，第二天照样上学。”
“别人家的孩子泥坑里滚都没事，就你金贵。”
乐乐在我怀里猛地抽了一下，我低头看见他的嘴角已经泛青。
“爸，他真会死！”
我爸鼻子里轻轻嗤了一声。
“少拿死吓唬我。小孩精得很，你越紧张，他越会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