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把
林峤成推离失控的婚车,我只身撞破隔离栏,坠入深海。
醒来后,我忘了昨天以前的所有事。
爸妈在病房哭了三天,我不认识他们。
闺蜜
张明锐带来十年的合照,我一张脸都对不上。
医生说是逆行性遗忘,我的记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清零一次。
可
林峤成是唯一的例外。
无论清零多少次,睁开眼,我第一个想起来的永远是他。
为了照顾我,
林峤成放弃了辛苦筹备两年的海外公司。
每次我记忆清零,他都一遍遍教我认人,不耐其烦地为我写备忘录。
可一年又一年过去,我依旧会随时忘记刚想起的一切。
林峤成的眼角也慢慢染上了疲惫。
直到我被早上的吵闹声惊醒,看见闺蜜扑进他怀里大哭:
“
林峤成,这都六年过去了!就算是赎罪,你也该向前走了。”
“我们结婚吧,婚后也可以像现在这样照顾她。”
沉默良久,
林峤成略显疲惫的声音透了过来:
“她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的,我不能不管。”
我不懂闺蜜为什么哭得那么悲伤,却看懂
林峤成眼底升起的无奈。
忽然,不想再记起他了。
……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走出医院的。
高楼耸立,我惊恐地站在十字路口,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街道。
还没等我理清思绪,一辆失控的轿车快速朝我撞来。
躲闪不及的瞬间,
林峤成将我扯进怀里。
他的手臂贴着路面擦出去,鲜血瞬间在袖口洇开一**。
司机下车骂骂咧咧,我吓得浑身发抖,伸手想去帮
林峤成捂住伤口。
手还没抬起来,
张明锐已经红着眼冲上来。
她将
林峤成从地上架了起来,冲我歇斯底里地大喊:
“李挽,你跑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了你一上午!”
“你记不住我们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一直给我们找麻烦!”
我被她吼得后退了半步,低下头不敢说话。
林峤成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按住
张明锐,声音哑得厉害:
“算了,你别怪她,她什么记不清来。”
他俩相视看了一眼,像是达成了某种共识。
我却想起前几天护士在床边聊起的八卦。
“也就李小姐你命好。在咱们科室住的都能看出来,张小姐对林先生有意。”
“最好的闺蜜喜欢上自己未婚夫,换我的话,早发疯了。”
回到病房,
林峤成忍着痛包扎好伤口。
他没有休息,熟练地从抽屉里翻出一本厚厚的手册。
那是他这六年来,为我写的备忘录。
他捏着笔,不厌其烦得告诉我今天发生的一切。
日光灯刺眼,落在
林峤成鬓边不知何时生出的几根白发上,刺得我眼睛发酸。
护士换完药离开后,门外传来
林峤成和
张明锐刻意压低的声音:
“你小声点。”
“我凭什么小声点!”
可外面
张明锐并没有收敛,声音反而大了:
“反正过段时间她的记忆就会清零,听见了又能怎样。”
“
林峤成,你也不年轻了。她如果一直想不起来,你打算怎么办?一辈子都耗在这里?”
许久,
林峤成的声音传了出来,语气淡淡的。
“对不起啊,她现在还需要我。”
门外一阵死寂,
张明锐哽咽的声音里带着赌气:
“我向公司递交了去国外分部的申请,下周就走。”
“
林峤成,我等了你六年,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你跟不跟我走?”
一门之隔,
林峤成站在走廊里,背影落寞得像抽去了血肉。
他很久没有回答,最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是吗……那我祝福你。”
张明锐隔着玻璃看了我一眼,眼眶红透,哭着跑开了。
林峤成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脸上是化不开的失落。
周围安静下来。
查房的护士推门走进来,看到床边的我,吓了一跳:
“李小姐,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白,需要我帮你去叫医生吗?”
我平静转过头看着她,轻声问:
“请问,现在是哪一年?”
护士愣住了,有些意外地看着我,随后错愕地报出一个年份。
已经是我记忆中的六年后了。
我点点头,又补充着说了一句:
“我全都想起来了,帮我**出院手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