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夜,妹妹又梦游了。
她把我的心脏病急救药全倒进马桶,又往药瓶里装满了长得一模一样的巧克力糖。
家宴上,我突然心悸发作,吞下两颗“药”,病情却越来越重。
被送进医院时,我已经休克。
醒来后,大哥沉着脸警告我:
“她不是故意的,人梦游时没有意识。”
二哥收走我的检查报告:
“更何况你不是抢救回来了吗?你非要把妹妹逼疯才高兴?”
三哥抱着哭到发抖的妹妹,红着眼看我:
“她已经够自责了!你别欺人太甚。”
我胸口发闷,独自出去透气,却在楼梯间看见匆匆赶来的竹马男友。
他握住妹妹的手,温声安慰:
“别怕,她已经脱离危险了。”
“如果她追究,我会第一个站出来替你作证,是她故意针对你。”
我愣在原地,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十岁那年中秋,妹妹梦游剪烂我的演出服,我被全校嘲笑,三个哥哥说她不是故意的。
十八岁那年中秋,她梦游烧毁我的志愿表,害我错过报名,竹马说人生还能重来。
如今我二十三岁。
她又在梦游时,差点要了我的命。
三个哥哥和竹马又在劝我,中秋团圆夜,不要多生事端,团圆要紧。
我曾经以为,只要再懂事一点,他们总会有一次选择我。
可二十三岁这年,我不想再等了。
......
我不吵不闹,只是安静地转身回到病房。
没过多久,病房门被推开。
乔星晚抱着一盒巧克力糖进来,“姐,吃吗?”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笑出了声。
“放心,这次真的是糖!”
我看着那颗和急救药一模一样的巧克力糖,胸口又开始发闷。
几个小时前,我吞下它时,以为自己能活。
直到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我才知道,药瓶里装的全是糖。
我冷下脸:“好笑吗?”
乔星晚的眼圈瞬间红了。
三哥
乔屿立刻把她拉到身后。
“哟,还有力气凶人呢?”
“看来真没什么大事。”
二哥乔岑也皱起眉:
“星晚梦游时根本没有意识,她醒来后都快吓死了。”
“她怕你生气,特意拿糖来哄你,你非要曲解她的好意?”
我指着床头那盒糖:
“所以她拿差点害死我的东西继续刺激我,也是为了我好?”
“当然是啊!”
乔星晚抹着眼泪,声音又轻又委屈:
“姐姐,我梦游的时候把药换成糖,说明我潜意识里就是想给你好吃的。”
“你为什么只记得我做错了什么,不记得我对你有多好?”
我险些气笑:
“你的意思是,我还应该谢谢你?”
她咬着嘴唇点头。
“至少你应该相信,我没有恶意。”
大哥乔衡的脸沉了下来。
“够了!”
“星晚如果真想害你,为什么没往瓶子里放毒药?”
病房里静了一瞬。
大哥知道自己话说得过火了,语气又软了些: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好好的,没必要为难星晚。”
他们三言两语,又把她变成了受害者。
就在这时,护士推门进来,将一盒新配的急救药放在床头。
“以后心脏病药必须随身带,不能再让其他人接触。”
“另外,病人发生过休克,原来的药瓶最好送检,查查是不是药被换了。”
“不用了。”
二哥抢在我前面开口:“她都抢救过来了,还查什么?”
护士看向我:“患者本人决定。”
“查..”
我刚说出一个字,大哥便抽走床头的申请单。
“查什么查!你又没死!”
“把星晚送进**局,你就满意了?”
“今天是中秋。为了已经过去的意外,把一家人闹散,有意思吗?”
我盯着他手里的申请单:
“我差点死了,也叫已经过去?”
乔星晚忽然捂住胸口,哭得喘不上气。
贺川立即沉下脸:
“知意,别说了。”
“医生说星晚受了刺激,不能再吓她。”
我看着他。
“那我呢?”
贺川握住我的手,语气像从前哄我妥协时一样温柔。
“你已经抢救回来了,可以慢慢养。”
“可星晚要是留下心理阴影,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你是姐姐,让她一次。”
我还想开口反驳,但心电监护仪骤然发出急促的警报。
护士立刻把他们赶出病房。
门刚关上,走廊里便传来
乔星晚带着哭腔的撒娇声。
“大哥,昨晚的团圆照一张都没拍好。”
“我们回去补拍一张好不好?”
三个哥哥连连点头答应。
乔星晚又追问道:“可是...姐姐没在怎么办?”
贺川笑着说:
“没事,到时候把她后期修进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拿起手机,点开三个月前被我拒绝的海外项目邀请。
当初大哥说,一家人,不要离得太远。
贺川也说,我们马上要订婚,想我留在他身边。
我为他们留下,他们却连一张团圆照都懒得等我。
我给项目负责人发去消息。
最快什么时候可以到岗?
不到半分钟,对面回复:
三天后的航班已经替您买好,请准时登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