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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追的实习生是老板?当场社死

他追的实习生是老板?当场社死

静月幽思 著

现代言情连载

女实习生/女老板男员工是《他追的实习生是老板?当场社死》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静月幽思”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他追的实习生是老板?当场社死追了我一个月的男人,还不知道我是他老板。季度全员大会上,他牵着我的手坐在后排,刚在我耳边说完"待会儿带你认认人"——主持人念出了我的名字。"别紧张,散会我带你认认人,我们组老大我熟。"陆砚舟牵着我的手走进报告厅后排,语气里的炫耀藏都藏不住。三百二十人的会场乌压压坐满了,前排是各部门总监和VP,后面是普通员工。他特意挑了倒数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把我按在座位上,自己坐我左边...

主角:女实习生/女老板,男员工   更新:2026-09-23 12:2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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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女实习生/女老板,男员工的现代言情小说《他追的实习生是老板?当场社死》,由网络作家“静月幽思”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女实习生/女老板男员工是《他追的实习生是老板?当场社死》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静月幽思”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他追的实习生是老板?当场社死追了我一个月的男人,还不知道我是他老板。季度全员大会上,他牵着我的手坐在后排,刚在我耳边说完"待会儿带你认认人"——主持人念出了我的名字。"别紧张,散会我带你认认人,我们组老大我熟。"陆砚舟牵着我的手走进报告厅后排,语气里的炫耀藏都藏不住。三百二十人的会场乌压压坐满了,前排是各部门总监和VP,后面是普通员工。他特意挑了倒数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把我按在座位上,自己坐我左边...

《他追的实习生是老板?当场社死》精彩片段

他追的实习生是老板?当场社死
追了我一个月的男人,还不知道我是他老板。季度全员大会上,他牵着我的手坐在后排,刚在我耳边说完"待会儿带你认认人"——主持人念出了我的名字。
"别紧张,散会我带你认认人,我们组老大我熟。"陆砚舟牵着我的手走进报告厅后排,语气里的炫耀藏都藏不住。
三百二十人的会场乌压压坐满了,前排是各部门总监和VP,后面是普通员工。他特意挑了倒数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把我按在座位上,自己坐我左边,右手始终没松开我的左手。
"你手心怎么是凉的?"他偏过头看我,眉头拧了一下,"紧张什么,又不是你上去讲。"
我没说话。
台上的灯光亮了,行政部主持人拿起话筒,底下嗡嗡的交谈声慢慢收住。
"各位同事下午好,云弈互娱三季度全员大会现在开始。"
陆砚舟凑过来压低声音:"待会儿散会别走,带你见见我们策划组的人。上回那个副本数值就是你帮我调的,老大问了好几回是谁做的,我说是运营部一个实习生,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说话时手指在我手背上画圈,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追了我一个月,天天一杯热奶茶准点送到工位,下班在楼下等我,周末约饭被拒三次照样来。在他眼里,我就是运营部新来的实习生,应届毕业,工位在六楼走廊尽头,每天对谁都笑眯眯的。
"下面有请云弈互娱创始人、董事长兼CEO沈清予女士,为大家做三季度战略宣讲——"
话音落下,全场灯光刷地聚向前排VIP区。
没人站起来。
陆砚舟"啧"了一声:"你们老板架子挺大。"
前排几个VP面面相觑,行政总监站起来往后张望,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三百二十双眼睛跟着灯光在前排扫了一圈,空空荡荡的预留席上只有一瓶没拧开的矿泉水。
陆砚舟还在嘀咕:"是不是迟到——"
我松开了他的手。
他整个人僵住了。手指还保持着握我的姿势,一根一根收回去。我没回头。一个月前他在茶水间堵住我,说"新来的吧?哪个学校的",眉飞色舞,像捡了个**宜。
我穿过倒数第三排、第二排、第一排。高跟鞋踩在灰色地毯上没有声音。行政总监看到我,肩膀塌了下来。
主持人手里的话筒差点掉地上,然后迅速递给我。
我转过身,面对三百二十张脸。
有认识的——运营部同事,上周还在茶水间递给我一杯速溶咖啡说"小沈帮我看下这个数据"。有半生不熟的——人事总监,入职手续是林小舟**的。还有完全懵掉的——倒数第三排那个男人,嘴巴微微张着。
"各位同事好,我是沈清予。"
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整个报告厅。
"抱歉之前一直没跟大家正式见面。"
后排传来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陆砚舟的手机。然后是旁边同事倒吸一口气的"嘶——"。
会议结束是下午四点半。
我从**台侧门出来,林小舟已经等在走廊里,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亮得惊人:"沈总,你刚才那个停顿——三秒,全场没一个人敢喘气。"
"运营部王组长什么反应?"
"脸都绿了。"林小舟跟上我的步伐,"上回他让你帮他跑了三天的竞品数据,还让你去楼下帮他拿快递——散会就跑回工位删聊天记录了。"
我笑了一下。
手机震了。低头看了一眼,陆砚舟的消息弹出来,只有四个字:
你是老板???
后面跟了整整五行问号。
我没回。
林小舟瞥了屏幕一眼,嘴角往上翘:"追了一个月的姑娘是CEO,这哥们的心理阴影面积——"
"别笑他。"我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他没做错任何事。"
电梯门开了,我走进去按下顶层。镜面不锈钢映出我的脸——妆没花,头发没乱。三年前父亲葬礼后第三天,我在公证处签完断绝亲属关系公证书,从那天起就学会了把所有东西压在脸皮底下。
电梯上行的时候脑子里过了一遍父亲那本手册。黑色牛皮封面,密密麻麻全是手写字,每一页都标注了编号和日期。第三十七页写的是:「季度全员大会,身份揭穿。揭穿后一周内,沈建国将以家族聚餐之名设局。届时婉婷会哭,**会劝,满桌亲戚会帮腔。核心诉求:让婉婷进公司。」
手册下一页只写了一行红字:「不要拒绝。拒绝反而给他们递刀。答应——然后按第五十二页办。」
电梯停在顶层。
"林小舟,帮我去查一件事。"
"你说。"
"沈婉婷的诊断书——哪家医院、哪个医生、多少钱。"
林小舟推了推眼镜:"已经在查了。"
1
家族聚餐定在周五晚上,龙井路一家私房菜馆。
沈建国订的包厢。进门就是一张十六人的红木圆桌,墙上挂着"家和万事兴"的书法,落款是个我认不出的名字。桌上有八个凉菜已经摆好了——白切鸡、酱鸭、桂花糖藕、凉拌**,全是我妈爱吃的。
我妈坐在沈建国右手边,面前的小碟子里已经堆满了菜。
我推门进去时,满桌人已经到齐了。大姑、二姑、小叔、表姐、表**——但凡叫得上名号的亲戚,一个不落全围在桌子周围。只有外婆不在。沈建国没叫她。
"清予来了!"沈建国第一个站起来,笑出一脸褶子,"来来来,坐坐坐,你这孩子,开个公司就忙成这样,叔叔几个月没见你了。"
他拉开身边的椅子。
我坐下了。
沈婉婷坐在我对面,低着头,长发遮住大半张脸。白色针织开衫,袖子长到遮住手指。
"婉婷,姐姐来了,打个招呼。"沈建国拍拍她的肩膀。
她抬起头,冲我笑了一下。笑容收得很快。
"姐姐。"声音很轻,尾音往下掉。
我妈立刻心疼了。她把桂花糖藕转到沈婉婷面前:"婉婷,多吃点甜的,你看你,又瘦了。"
大姑在旁边叹气:"这孩子,打小就心思重。"
"可不是嘛,"二姑接话,"清予从小成绩就好,保送、出国、创业,样样拔尖。婉婷呢,一直在后面追,追又追不上,心里能不难受吗?"
表姐放下筷子:"清予,你也别怪我们说话直——你条件好,多让让妹妹怎么了?"
"让?"我夹了一筷子白切鸡,蘸了姜葱油,"怎么让?"
满桌安静了一秒。
沈建国咳了一声,端起酒杯:"清予,叔叔今天叫大家来,是想说个事。婉婷这孩子——"他看了沈婉婷一眼,声音里多了点东西,"她最近不太好。"
沈婉婷的眼泪准时落下来。
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她面前的小碟子里,没有声音。她哭起来很熟练——咬下唇,睫毛发抖,肩膀微颤。
"婉婷,别哭,说出来。"我妈隔着桌子伸手去够她的手。
沈婉婷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放在转盘上,转到我面前。
重度抑郁诊断书。
某某医院精神科。红色抬头。下面是她的大名和一堆专业术语。日期是上周。
"还有这个。"沈婉婷挽起袖子。
左小臂内侧缠着一圈纱布,纱布上渗出一小片淡褐色——干涸的血迹,已经发暗了。按颜色判断,至少是两三天前的。
我妈倒吸一口气。大姑眼眶红了。二姑捂着嘴。表姐转过脸去不忍心看。
沈建国放下筷子,两只手撑着额头,声音沙哑:"清予,叔叔跟你说实话。医生说婉婷的情况不太好,继续这样下去——"他停了一下,"我们怕她想不开。"
"你这孩子怎么不早点说!"我妈站起来绕到沈婉婷身边把她搂在怀里,"你一个人扛着干什么,你还有你姐呢!"
沈婉婷被搂着,眼泪掉得更凶:"我不敢说——我怕姐姐觉得我在跟她比。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在说姐姐多优秀。我拼命考大学,人家说你姐保送的。我想创业,人家说你姐公司都上市了。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她把脸埋进我妈怀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满桌亲戚的眼神全部落在我身上。
"清予。"我妈抬起头,眼眶也是红的,"你就让让妹妹。让她去你公司挂个职,副总也行,随便什么职位——给她一点活下去的希望,行不行?"
沈建国在旁边补了一句:"婉婷学的是财务管理,放在财务相关的岗位挺好。当然——"他赶紧摆手,"叔叔不是要插手你公司的事,就是提个建议。你看着安排。"
我看着满桌人的脸。
每个人眼睛里都写好了剧本。沈建国是"关心侄女的叔叔",我妈是"手心手背都是肉",满桌亲戚是"一家人就该帮一家人"。全是自己人,每一个都在递刀。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林小舟的消息。
「查到了。诊断书买的,五万块。医生叫周某,精神科,私下接这种单子明码标价。转账记录和聊天截图发你邮箱了。」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夹了一筷子桂花糖藕。很甜。藕丝拉得很长——我妈做这道菜总说,藕丝不断是好事,一家人分不开。
"好。"我放下筷子,"我考虑。"
沈婉婷的哭声停了一瞬。然后继续。
沈建国举起酒杯:"清予,叔叔敬你一杯。懂事的孩子。"
我没举杯。
按手册第五十二页的方案,我给沈婉婷安排了一个"战略发展部副总经理"的职位。
这部门从成立到今天,唯一的职能是写行业趋势周报——每期三百字,发给全公司,没人看。她的办公室在七楼走廊尽头,窗外对着隔壁写字楼的空调外机,夏天开窗就是热风加嗡嗡噪音。
名牌钉上去那天,林小舟拍了张照发给我,附言:「牌子挺好看,就是这间办公室以前是扫帚间。」
沈婉婷来公司上了三天班。
第一天在办公室**发朋友圈,配文:"新起点,加油。"定位云弈互娱总部大厦。沈建国秒赞。
第二天来我办公室坐了十分钟,喝了半杯茶,问了三个问题:公司年营收多少、利润率多高、财务部在几楼。
第三天没来。
**天,家族群炸了。
大姑先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沈婉婷躺在病床上,左小臂缠着新纱布,纱布上洇着一**鲜红色——比上次那截颜色鲜艳得多,像是刚换上去的。她闭着眼睛,睫毛湿的,脸色被手机闪光灯照得惨白。
大姑配了一段话:「清予给妹妹安排了个写周报的闲差。孩子想不开,觉得姐姐在打发她。今天早上发现的,万幸送医及时。」
群消息瞬间刷了几十条。
二姑:"清予你怎么能这样!"
表姐:"太让人心寒了。"
小叔:"白手起家的年轻人,心怎么这么硬。"
表**:"换成我是婉婷我也受不了。"
没人问——沈婉婷学的是财务管理,她为什么觉得写周报配不上她的专业?她来公司三天,第二天就打听财务部在几楼——这个细节没人在乎。
我**电话下一秒打进来了。
"沈清予。"
"**妹差点死了你知不知道?"
电话那头有风声,她在走路,走得很快,呼吸急促。
"妈——"
"你现在下楼。"
我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我妈站在总部大厦一楼门口,手机贴在耳朵上,另一只手指着楼上——她不知道我在几楼,但她知道我在看。
来来往往的员工在看她。有人举起手机拍照。
"**妹差点死了!"声音从电话里炸出来,同时在楼下能听到回音,"你给她安排的什么工作?你打发叫花子呢?"
前台两个小姑娘对视一眼,低下头。
我挂了电话,没有下楼。
三分钟后沈建国的电话进来了,声音里全是"痛心疾首":
"清予,叔叔没想到你这么不把婉婷当回事。她好歹是**妹。这样吧,把她调到财务部——专业对口,至少让她觉得自己有用。叔叔就这一个要求,你答应,这事我帮你安抚家里人;你不答应——"他叹了口气,"婉婷下次再出事,叔叔也没法替你说话了。"
"让我想想。"我挂了电话。
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我妈还在,被保安拦在门外,举着手机对着大楼拍照——她在拍什么?拍给亲戚群看?拍给沈婉婷看?
从办公桌底层抽屉里取出那本黑色牛皮封面的手册。
翻开第三页。
父亲的字迹,圆珠笔写的,笔画很重,有些地方把纸都戳破了:
「婉婷会用第二次自残升级要价。第一次是入职,第二次是调岗。目标岗位:财务部——具体职务:财务总监或分管财务的副总经理。核心诉求:获取财务审批权限,为后续资产转移做铺垫。」
下面一行小字,比上面潦草,像是临时想到补上去的:
「届时,把财务部搬到十三楼。别问为什么。」
我合上手册,拿起座机拨内线。
"林小舟,来一下。"
林小舟进来时手里已经拿着一张楼层平面图。
"十三楼?"
"十三楼。"我把平面图摊在桌上,"财务部全员搬。门禁权限全部重置,加一道独立访客登记系统。下周一之前搞定。"
"沈婉婷安排在——"
"六楼,原运营部旁边那间。跟她说那是财务副总**立办公室。"我指了指窗外,"那间办公室的窗户,看看能不能封上。"
窗外是隔壁写字楼的空调外机群。十三楼的风光比七楼好不到哪去。
2
周末。我拖着行李箱回到城西的公寓楼下,电梯按了十六楼。
电梯门开,走廊灯坏了两盏,只剩消防指示灯绿幽幽亮着。走到1603门口,掏出钥匙。
插不进去。
试了三次,钥匙纹丝不动——锁舌的形状不对,整把锁被人换过了。
给物业打电话。
"沈小姐**,1603的门锁是上周四更换的。沈建国先生以业主家属身份登记,提供了亲属关系证明,我们才——"
"这房子是我买的。房产证上是我一个人的名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沈小姐,按照规定——"
"规定是业主本人或持有业主书面授权才能换锁。你们查授权书了吗?"
又安静了三秒。
物业经理的声音开始发抖:"沈小姐,马上派人处理,开锁费用由物业承担,您稍等——"
我按掉电话,靠着门站在走廊里。
走廊里只有我和一只行李箱,箱把手上挂着陆砚舟送的小熊挂件——上个月他在楼下等我下班,从背后拿出来,说"路边看到的,觉得跟你很像"。我问哪里像,他说"眼睛圆,看起来很好欺负"。
物业说开锁师傅四十分钟能到。
我不等了。
按电梯,下楼,上车,发动引擎。手机屏幕亮着。
林小舟的消息:
「沈婉婷已经搬进你办公室隔壁的副总套间了。名牌钉好了,比你那块还大一圈。她今天发了三条朋友圈,配图是办公室落地窗,文案:感谢家人,新环境新气象。沈建国转发并评论:婉婷加油,叔叔永远支持你。」
还有一张照片——沈婉婷坐在副总套间的真皮转椅上,脚搁在红木办公桌上,对着落地窗比了个耶。
下面是二姑的评论:"这才是婉婷该有的位置!"
表姐:"清予终于想通了。"
我妈:"妈妈为你骄傲。"
我把手机举到眼前。
删掉沈建国的****——删除。删掉沈婉婷——删除。删掉我妈——删除。大姑——删除。二姑——删除。小叔——删除。表姐——删除。表**——删除。
每点一次删除,手指在屏幕上一帧没犹豫。
拔出手机卡,掰成两截。
导航输入一个地址——西湖区文三路117号3栋502。父亲手册最后一页标注的备用位置。
父亲在那一页上只写了三行字:
「备用地址:文三路117号3栋502。」
「唯一可信的人:你外婆陈秀芝。」
「所有预案都用完时,去那里。不要打电话,直接去。」
车窗外的高楼变成低矮居民楼。路变窄了,两边是九十年代的六层住宅楼,一楼全是修鞋的、配钥匙的、卖水果的小商铺,空气里混着油烟味和桂花香。
找到了那栋楼。没有电梯,楼道灯是声控的,拖着箱子一层一层往上爬,每爬一层跺一下脚灯才亮。
五楼。502的门是老式绿色防盗门,纱窗上绣了一朵***,油漆****掉下来,露出底下生了锈的铁皮。
抬手要敲门时,门自己开了。
外婆站在门口。
七十八岁,头发全白了,在脑后扎成一个很小的髻。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卷到小臂上,手上还有水珠——正在洗碗。
没问我为什么来,为什么拖着箱子,为什么手机关机,跟谁吵架了。她看了我五秒钟,握住我的手腕。
粗糙,干燥,但是热的。
"手心是热的。"
她说这四个字时的语气跟说"今天买了排骨"一样平淡。
侧身让开门:"进来,汤还温着。"
我跨过门槛。
厨房飘出山药排骨汤的味。旧沙发铺着竹凉席,茶几上半碗花生米、一只老花镜,墙角一台盖着白布的缝纫机。阳台铁丝上晾着两件汗衫,风一吹轻轻晃。
一切是三年没变的样子。
外婆端了一碗汤放在我面前,把筷子摆正,然后在我对面坐下,拿起毛线继续织——一件蓝色毛衣织到一半了,针脚很密。
"**走之前,来过一次。"
筷子停在半空。
"走之前三天。他一个人来的,没带你。"外婆织毛衣的手没停,"在这屋里坐了三个小时,写了一本东西。"
她从茶几底下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我面前。
"他说,如果有一天你来,让我把这个给你。"
信封没有封口。抽出里面的纸——共七页,全是父亲笔迹。第一页是手册的修订增补版,红笔圈出几个地方。第二页到第六页是对原有推演方案的补充。第七页只有一句话:
「清予,我知道你一定会走到这一步。当你读到这张纸时,说明你已经做好了该做的切割。接下来的仗,爸爸帮不了你。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你的每一步决定都是对的。别回头。」
捏着那张纸,手指在最后一行字上来回摩挲。
别回头。
外婆把毛衣放下,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你外公当年下放时,有句话我记了一辈子——天大的事,先吃饱了再说。"
低头喝汤。汤很烫,舌尖被烫了一下,但很甜。
3
第三天。下午三点,楼下有人按门禁。
外婆在阳台上浇花,探头往下看了一眼,回头对我说:"**来了。还有你叔叔。"
门禁响了三次。然后是敲门声——嘭嘭嘭。
"妈!妈你在吗?清予是不是在你这里?"
我**声音从门板透进来,带着哭腔。不是上次那种愤怒的喊法——这次音调更高,更碎,每句结尾都在抖。
"清予——你不要妈了吗?你把妈手机拉黑了是吗?妈找了你三天——"
沈建国的声音跟在后面,压得很低,语速很慢,像在念一段背好的词:
"清予,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坐下谈的。叔叔那天说话可能重了点,跟你道歉。你先开门,好好说——**这几天都没睡好。"
外婆放下花洒,走到门口,背着手站定。
没开门。隔着门说了一句:"秀芝在。谁在外面大声喊的?"
门外的哭腔顿了一瞬。
"妈,你让清予出来——"
"她在我这儿。她不想出去。"外婆的语气跟说猪肉涨了两块一样平淡,"你们回去吧。"
沈建国又开口了:"姨,这是家务事,您老人家别掺和——"
"家务事?"外婆把搪瓷杯往鞋柜上一搁,声音很脆,"我女儿叫我妈,我外孙女也叫我外婆,谁跟我不算家务事?沈建国,你姓沈,我姓陈,你要跟我论亲戚?"
门外哑了。
我站起来。从房间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走到门口。
外婆看了我一眼,往旁边让了一步。
打开门。
我妈站在门外,眼睛哭肿了,妆花了一半,粉底在脸颊上洇出两道白印。沈建国站在她身后半步,一只手扶着她肩膀。看到我开门,他下巴微微往上抬了抬——他在忍笑,是那种"果然如此"的得意。
"清予——"我妈往前迈了一步。
我抽出第一张纸。
"断绝亲属关系公证书——"把公证书举到她眼前,"——公证日期,三年前,父亲葬礼后第三天。"
我**嘴巴张开了。眼睛从纸上扫过,再回到我脸上,来回扫了三遍。她伸手要接,我把手收回来。
第二张。A4打印纸,微信聊天截图放大版。
「沈婉婷:周医生,五万块够不够?对,写得越严重越好。」
下面是周医生的回复,然后是转账记录。金额:50000元。转账方:沈婉婷。收款方:周某某。备注:咨询费。
第三张。**订单截图。商品名:舞台剧专用假血浆包×5,金额:89元。收货地址:沈婉婷公寓。下单日期:聚餐前四天。
**张。通话录音逐字稿。文末盖了公证处的章。
沈建国:血包你买了吗?
沈婉婷:买了,到了。哪种不容易穿帮?
沈建国:买颜色深的那种,别太红,太红一看就是假的。纱布多缠两层,外面看不出来。
沈婉婷:要是她不肯把财务部权限放出来怎么办?
沈建国:那就再割一次。她吃软不吃硬,你越惨她越没辙。等你拿到财务审批权限,一个月之内把股权结构动掉,然后找个理由把她踢出董事会。
沈婉婷:她不会发现吧?
沈建国:发现了又怎么样?公司姓沈,不姓她一个人。
录音文字版翻到最后一页时,我把档案袋里剩下的几张纸按在胸口。
抬起头。
"叔叔,我妈是被你拉来的还是自愿来的,我不追究。"
声音很平。这三年练得最好的技能,就是在最该吼的时候把音量降下来。
"但从今天起,你们每多走一步,我就多公开一份证据。诊断书造假、虚假医疗文书、**、敲诈勒索、职务侵占——我手里还有没拿出来的东西。你最好祈祷我不知道牌桌上那句话是谁录下来给我的。"
沈建国的脸色变了。
不是生气,不是惊慌——眼角肌肉突然松了,像有什么东西从他脸上被抽走。然后他笑了。
"清予,这种东西拿出去谁信?PS的嘛。录音——现在AI造假什么——"
"公证处盖了章。"把录音文字版翻到最后一页,指着右下角红色公章,"你要不看看日期?你在牌桌上说那句话的时候,公证员在场。"
他没话了。
我妈站在原地,嘴巴张着,看看我,看看沈建国,再看看我手上的纸。眼睛在每张纸之间来回跳,最后停在沈建国脸上。
"建国——"
"嫂子,你先别说话。"沈建国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盯着我看了三秒,转身就走。皮鞋敲在水泥楼梯上,越敲越远,楼下传来一声关车门的声音。
我妈追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我的时候嘴唇在发抖。
"清予——"
"妈,你回去吧。"
我关上门。
门缝合上的前一秒,看到我妈往后退了一步,靠在走廊墙上。她没走。她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声控灯,不知道在看什么。
外婆已经坐回沙发织毛衣了。
毛线针在手指上绕了两圈,头也没抬:"手心的热还是在的吧?"
"在。"
"那就行。"
4
一周后。云弈互娱冬季新品发布会,**国际博览中心三号厅。
一百二十家媒体,三百六十位行业嘉宾。沈婉婷坐在**台C位,名牌上写着「云弈互娱·**副总经理」,字体跟我那张CEO名牌一样大。深蓝色西装裙,妆化得很隆重,口红是正红色。
沈建国坐在台下第二排,旁边是我妈——林小舟查过了,沈建国开车接来的。她化了淡妆,穿了一件我没见过的驼色羊绒大衣,看起来不像三天前那个靠在走廊墙上的女人。
主持人开场白念完。沈婉婷拿起话筒。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行业伙伴——"
声音很稳,比私房菜桌上哭的时候稳了一百倍。"创业不易,每一步如履薄冰",说到"感谢团队"时哽咽了一下,恰到好处。
台下有人在鼓掌。有人举手拍照。
沈建国的背挺得很直,下巴微抬,一副精心控制的"低调的骄傲"。
门开了。
我推门走进三号厅时,最靠近门口的几家媒体先回头了。然后回头的人越来越多,像一排多米诺骨牌从后排倒向前排。
身后跟着三个人:公司法务总监,**市公证处的两名公证员。
沈婉婷的话筒还在响:"——我们云弈互娱一直秉持——"
然后她看到了我。
话断了。话筒还举在嘴边,但嘴巴已经不会动了。眼睛先看向我,然后看向我身后的公证员,然后看向台下的沈建国。
沈建国转过头,脸朝着门口方向,脸上的"慈父表情"还没来得及收。
"暂停一下。"
我走到**台前,拿起备用话筒。
"我是沈清予,云弈互娱创始人、董事长兼CEO。抱歉打断发布会,但今天有几样东西需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确认。"
沈婉婷站起来:"姐姐——你干什么——"
"坐下。"
她没坐,也没走。她站在那,深蓝色西装裙下摆微微抖动。
示意法务总监打开笔记本。七十二块LED屏幕同步投出一个文件夹。
"第一段——"
双击。音频波形开始跳动。
「周医生,五万块够不够?对,写得越严重越好。重度抑郁、**倾向——都写上。要能唬住人的那种。」
甜腻的、带一点讨好的、每个字尾音都往上勾的声音——是沈婉婷。
台下哗地炸开锅。
记者区快门声响成一片。四五个自媒体博主同时举起手机开直播。
沈婉婷的脸在三秒内完成了三种颜色的切换:红——白——灰。
"第二段——"
沈建国:血包你买了吗?哪种不容易穿帮?
沈婉婷:买了。颜色偏深的,反正要缠纱布,外面看不出色差。
沈建国:那就再来一次。这次要真的像——**那边的亲戚好糊弄,关键是你姐。她不信就全完了。
沈婉婷:要是她还不动怎么办?
沈建国:那就再来一刀。她再硬的心也架不住你死在她门口。她手里有她爸的吩咐,她不敢让沈家出人命的。
沈婉婷:(笑声)叔叔你真狠。
沈建国:她爸比我狠,死了还留一本破本子恶心我。
笑声。很轻松的、像聊完正事随口说笑的语气,被展厅音响放大到每一寸空气里。
沈建国从座位上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