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清晏在家族夺权中赢了所有姐妹兄弟,却留下了严重的被害妄想。
所以联姻的头三年,我端给她的水她要我先喝。
我煲汤,她问我家又缺多少钱。
我等门,她说不必演得这么贤良。
可我知道,她不是不信我,她是不信这世上还有人真心。
于是她整夜睡不着,我便整夜守在书房门口,怕她做噩梦没人应。
她胃不好,我便学了整整一年药膳。
五年,她终于肯喝我递来的汤,出差回来,会把脸埋在我颈窝,说只有家里能睡好。
我以为,她爱上我了。
直到公司来了个实习生。
他敢翘班去看海,也敢笑她活得太累。
贺清晏第一次推掉董事会,只为陪他追一场流星雨。
那晚台风,我守着漏水的老宅,替她抢救母亲留下的画。
打到第三通电话,她才接。
“你自己处理一下,别让他觉得我出来玩也要报备。”
后来,男孩发了合照。
「她不是谁的妻子,只是今晚陪我逃跑的女孩。」
贺清晏点了赞。
我看着他们的合影,忽然笑了。
原来我花了五年,捂热了一块石头。
石头暖了,以为它有了温度,却忘了石头本就是凉的。
......
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
我撑着发麻的双腿站起来,推开书房的门。
贺清晏穿着昨晚那件女士黑色冲锋衣,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
她身后跟着
季嘉树。
男孩穿着她的宽大外套,像只受惊的幼犬,怯生生地躲在她身后。
“老宅怎么弄成这样了?”
贺清晏环顾着满地狼藉,眉头紧紧皱起。
她的视线落在我沾满泥污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嫌恶。
“我昨晚不是让你找人修吗?”
“你为什么总是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我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被泡得发白的指尖。
“台风天,没人愿意接单。”我语气平静得出奇。
季嘉树从她身后探出头,声音轻柔。
“渊哥,你也是的,贺总平时工作那么辛苦,你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呀。”
“老宅漏水是很危险的,你要是不懂,可以问问别人嘛。”
我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
“你以什么身份来教训我?”
季嘉树眼眶瞬间红了,委屈地揪住
贺清晏的衣角。
“贺总,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心疼你。”
贺清晏脸色一沉,大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沈渊,你适可而止。”
“
季嘉树好心提醒你,你发什么疯?”
我没说话,只是转身走进书房,把裹着防尘布的画搬了出来。
尽管我拼死护着,画卷的边缘还是洇上了一层水渍。
贺清晏看到那幅画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她一把推开我,死死盯着画上的水痕。
“我不是让你护着它吗!”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丝难以遏制的暴躁。
我被她推得踉跄了两步,后背撞在斑驳的墙面上。
“我护了。”我指着自己流血的手心,声音沙哑。
“是你挂了我的电话。”
贺清晏看着我手上的血,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下意识想要伸手,却又在半空中硬生生顿住。
季嘉树立刻走上前,拉住她的手腕。
“贺总,画都坏了,你别太难过了。”
“大不了我陪你再去找更好的画师画一幅。”
贺清晏没有推开他,只是冷冷地看着我。
“沈渊,你总是这样,做不好事情就找借口。”
“你以为流点血,我就会心疼你吗?”
我闭上眼睛,掩去眼底最后一丝光亮。
“我没指望你心疼。”
我说完这句话,绕过他们,径直走向浴室。
热水冲刷着冰冷的身体,我看着镜子里苍白憔悴的自己。
五年了。
在这场家族夺权中,她赢了所有人,却留下了严重的被害妄想。
联姻的头三年。
我端给她的每一杯水,她都要我当着她的面先喝一口。
我给她煲汤,她冷笑着问我家是不是又面临破产,缺多少钱。
我深夜留着一盏灯等她回家,她却把西装外套甩在沙发上,嘲讽我不必演得这么贤良。
可我知道她的过去。
我知道她亲眼看着母亲**,知道她被私生女们暗算。
我知道她不是不信我,她是不信这世上还有人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