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时宜不知道什么时候挪了过来，在夏知意身边蹲下，小声说：“知意姐，你这裙子好好看。”
夏知意低头看她，笑了一下：“谢谢。”
“买的什么礼物？”季时宜好奇地看着她脚边的袋子。
“表带。”夏知意说。
“表带？”季时宜眨眨眼，“给景行哥的？”
夏知意点点头。
季时宜眼睛亮了：“好有心思！景行哥那块表确实戴了很久了，表带都旧了。他肯定高兴。”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的人听见。
周欣然探过头来：“什么表带？让我看看。”
夏知意把袋子递给她。
周欣然打开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可以啊，江诗丹顿原装，这个不便宜吧？”
“还好。”夏知意说。
那个陌生女生的目光终于从夏知意身上移开，落在了那个袋子上。
她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不屑。
夏知意看见了，但没在意。
沈知许从头到尾没说话。
她坐在那里，端着一杯酒，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好像对这边的对话毫无兴趣。但她握着酒杯的手指，指节有点发白。
季时宜凑到夏知意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那个女生，看见没？穿红裙子的。”
夏知意余光扫了一眼：“嗯。”
“陈屿白的表姐，叫陈婉晴。”季时宜的声音更小了，“从小就喜欢景行哥，追了好多年了。她今天可能是冲你来的。”
夏知意愣了一下：“冲我？”
“听说景行哥这两年特别照顾你，”季时宜说，“她可能……不太高兴。”
夏知意没说话。
她看向陈婉晴。
正好陈婉晴也在看她。
目光相接，陈婉晴笑了一下，笑得很淡，很客气，也很疏离。
“知意是吧？”她开口，声音清清脆脆的，“早就听说沈家找回了二小姐，今天总算见到了。”
夏知意点点头：“你好。”
陈婉晴上下打量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那件墨绿色裙子上停了一秒。
“裙子挺好看的，”她说，“在哪儿买的？”
这话听起来像是夸赞，但语气里有点别的东西。
夏知意想起林漫漫帮她挑这件裙子时的兴奋，想起周棉说“显得你特别白”时认真的样子。
她平静地回：“商场。”
陈婉晴挑了挑眉，没再说话。
周欣然在旁边咳了一声，把话题岔开：“婉晴姐，你不是说最近在忙一个项目吗？怎么样了？”
陈婉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还行，快收尾了。”
“那肯定又是大项目吧？”
“不大，小打小闹。”陈婉晴说，“比不上景行那个华东区的项目。”
她说着，目光又飘向傅景行。
傅景行正在和周越然说话，没注意到她的目光。或者说，注意到了，但没回应。
陈婉晴的眼神暗了一瞬。
夏知意低头喝果汁，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菜上来了。
会所的私房菜，一道道端上来，摆满了整张茶几。
清蒸鲈鱼，蒜蓉粉丝蒸扇贝，椒盐皮皮虾，还有一大盘看着就很有食欲的红烧肉。
周越然招呼大家动筷子：“吃吃吃，别客气，今天景行请客。”
季时序夹了一块红烧肉，满足地眯起眼：“还是这家的红烧肉好吃，我妈做的都没这个味。”
几个人边吃边聊，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陈婉晴坐在傅景行斜对面，时不时找机会和他说话。
“景行，华东区那个项目，我听说竞争挺激烈的？”
傅景行嗯了一声：“还好。”
“傅伯伯肯定很高兴吧？”
“还行。”
陈婉晴笑了笑，又问：“那你接下来是不是要忙别的了？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我好久没见你了。”
这话说得直接。
桌上安静了一瞬。
傅景行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语气很淡：“最近可能没空，等项目稳定下来再说。”
陈婉晴笑容僵了一秒，但很快恢复自然：“好，那等你忙完。”
夏知意低头吃饭，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但她余光看见，沈知许往这边看了一眼，嘴角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笑。
那笑容像是幸灾乐祸。
吃完饭，几个人移到旁边的茶室喝茶。
夏知意坐在角落里，听着他们聊天。
说的都是她听不懂的人和事——哪个项目，哪个公司，哪个长辈最近怎么样了。
她插不上话，也不打算插话。
傅景行坐在她旁边，偶尔会偏过头问她一句：“吃得惯吗？要不要加点茶？”
夏知意摇摇头，说不用。
季时宜凑过来，小声说：“知意姐，你是不是无聊？”
“还好。”
“那几个人就是这样，”季时宜朝陈婉晴那边努努嘴，“说起话来没完没了，我都听腻了。”
夏知意笑了一下。
季时宜忽然说：“你送的那个表带，等会儿记得给景行哥。”
“嗯。”
“现在就去呗。”季时宜推她，“趁他们说话的时候，现在不去等会儿又忘了。”
夏知意想了想，拿起那个袋子，走到傅景行身边。
“这个，”她把袋子递过去，“送你的。恭喜拿下项目。”
傅景行愣了一下，接过袋子。
打开一看，是那条表带。
他拿出表带，看了看，又抬头看夏知意。
夏知意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就是……你那个表带不是旧了吗？我看你一直戴着那块表，就想着换一条原装的应该可以……”
她说得有点乱，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傅景行没说话。
他就那样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他笑了一下。
很轻的笑，但眼睛弯起来，里面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谢谢。”他说，“我很喜欢。”
夏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说：“喜欢就好。”
转身回到座位上，她才发现自己的脸有点烫。
季时宜凑过来，笑得贼兮兮的：“景行哥说喜欢了？”
“嗯。”
“他是不是一直看着你？”
“……没有吧。”
“有！我看见了！”季时宜压低声音，“他看你那个眼神，啧啧啧……”
夏知意推了她一下：“别瞎说。”
但她自己的心跳，好像还没恢复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