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沉渊太耀眼了,像暗夜里的火焰,明知危险,却依旧吸引着飞蛾。
她怕自己这点微弱的、仰赖他施舍的光亮,在更优秀、更匹配的人出现时,会轻易被覆盖、被取代。
她就像守着一个易碎的琉璃盏,战战兢兢,既想向人炫耀它的华美,又怕被人觊觎,更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把它打碎了。
所以,她只能把关于他的一切都藏在心里,用含糊的“忙”来搪塞,用表面的甜蜜来掩饰内心的不安。
在室友们眼中,她或许是陷入热恋、有些“恋爱脑”的漂亮女孩;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走的是一条多么如履薄冰的独木桥,桥下是深不见底的、名为“失去”的寒潭。
寒假前的最后一天,宿舍里弥漫着离别的气息和即将回家的雀跃。
许栀忆的东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几个大箱子堆在墙角,里面大多是席沉渊给她添置的衣物用品,她自己原本的那些,反而没占多少地方。
“栀忆,你真的下学期就不回来住了啊?”对床的室友一边往行李箱里塞衣服,一边不舍地问,“我们会想你的。”
“就是,夜谈会都没主角了。”另一个室友笑着打趣,眼神却忍不住往那几个明显价值不菲的行李箱上瞟了瞟,半开玩笑半试探地说,“你这……该不会是悄悄被哪个霸道总裁包养了吧?金屋藏娇哦!”
许栀忆正把最后一件羊绒大衣仔细叠好,闻言手指顿了顿,随即抬起头,对室友们露出一个浅浅的、含义模糊的笑容。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包养?这个词太轻浮,也太片面了。
在她心里,她和席沉渊之间,远不是简单的金钱与美色的交换。
物质上,确实是他给予她优渥的一切,从吃穿用度到那间即将入住的、专属于她的“外宿”别墅。
但精神上……她固执地认为,是她在“供养”他。
供养他的情绪,他的需求,他偶尔流露出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孤寂。
当他需要她时,无论是深夜的一个电话,还是烦躁时一个沉默的拥抱,她都在。
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像一种会上瘾的养分,滋养着她内心某个渴望被填满的角落,让她感到自己是有价值的,是特殊的,是能够安抚那头冰冷雄狮的、唯一的存在。
这种隐秘的“权力感”和奉献带来的满足,远比那些奢侈品更让她甘之如饴。
“对了,过年呢?回家吗?还是……”另一个室友挤挤眼睛,“去男朋友家过年?”
许栀忆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蜜和归属感。
“嗯,去他那儿。”她轻声说,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去席沉渊那里,和他一起度过春节,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暖融融的。
虽然知道他家族庞大,规矩繁多,春节未必会和她单独过,甚至可能根本不会提起“过年”这回事,但只要能待在他身边,哪怕只是在他那空旷的别墅或公寓里,等着他偶尔回来,对她来说,就是“一起过年”了。
“哇!果然啊,宿舍里最漂亮的姑娘,总是最先找到男朋友的!”室友们发出善意的起哄和羡慕的感叹,“要幸福啊栀忆!”
“谢谢你们。”许栀忆真心实意地道谢,和她们一一拥抱告别。
走出宿舍楼时,冬日的阳光有些苍白,但她的心情却像被熨帖过一样,柔软而充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