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宇就坐在那片狼藉里，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
“把灯点上。”老夫人的声音很冷。
周嬷嬷赶紧找出火折子，点亮了桌上的烛台。
昏黄的灯光下，陆承宇那张憔悴的脸显得愈发骇人。
他听见声音，迟钝地回过头，看见老夫人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
“母亲……您怎么来了？”
“我若不来，是不是就等着给你收尸了？”老夫人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这就是我陆家的二公子？”
陆承宇低下头，双手插进凌乱的头发里，声音嘶哑：“母亲，您别管我。”
“我不管你？”老夫人气得发笑，“你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我能不管你？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怎么了？为何不肯请大夫？”
陆承宇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眼睛赤红：“我没病！”
“没病？”老夫人指着他蜡黄的脸，颤抖的手，“你管这个叫没病？承宇，你跟娘说实话，是不是……是不是县主待你不好？还是你在外面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陆承宇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他想说不是，又想说是。
他想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明慧县主身上，推到青禾身上。
可他知道，根子在自己身上。
“母亲……”他终于崩溃了，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儿子……儿子没用……”
陆老夫人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
再怎么不争气，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她叹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语气软了些：“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娘说，天大的事，娘给你扛着。”
“我……”陆承宇抬起头，看着母亲鬓角的白发，眼泪掉了下来，“儿子这身子……怕是……怕是好不了了。”
他没敢说药的事，只含糊地说自己身子虚，试过很多法子都没用。
陆老夫人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伸出手，摸了摸儿子冰凉的手，声音里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讳疾忌医，你是想把自己的命作践完才甘心？”
“不是的母亲，我试过了，都没用……”
“够了。”老夫人站起身，脸上的温情荡然无存，只剩下决断，“明天，我让宫里的张太医过来。你看也得看，不看也得看。陆家的香火，不能断在你手里！”
她说完，不再看陆承宇一眼，转身就走。
周嬷嬷赶紧跟上，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蜷缩在地上的二公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听风苑。
青禾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月白色寝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