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婉柔擦了擦眼泪，嘴角慢慢浮起一个刻薄的笑：“娘，你说她会不会被摄政王纳了？”
沈兰雁看了她一眼。
“摄政王那个人，杀伐果断，冷血无情，从来没听说过他对哪个女人上过心。”沈兰雁慢慢说道。
“他能为了崔怜音做出这种夺臣妻的事，说明他是真的上了心。一个男人上了心，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说不定，你哥哥入狱的事，也跟他有关。”
陆婉柔猛地瞪大了眼：“娘你是说——”
“我没有证据，只是猜的。”
沈兰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但你想想，你哥哥得罪了谁？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把私通敌国的罪名扣在他头上？谁又能让刑部、大理寺都装聋作哑？”
她放下茶盏，冷笑一声。
“崔怜音以为自己攀上了高枝。可她不知道，她攀上的那个人，可能就是害她夫君入狱的凶手。”
陆婉柔怔住了。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欲灭。
陆婉柔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娘，那哥哥怎么办？他还在天牢里——”
“能怎么办？”沈兰雁的声音疲惫而无力，“我一个妇道人家，能做什么？”
“摄政王要权有权，要势有势，连皇帝都要听他的。我能做什么？”
她闭了闭眼。
“只能等。”
“等什么？”
“等摄政王玩腻了，把崔怜音丢了。到那个时候。”
沈兰雁睁开眼，眼底全是狠厉，“我要她生不如死。”
陆婉柔看着母亲的眼睛，忽然觉得那不是母亲的眼睛，而是一条毒蛇的眼睛。
她缩了缩脖子，没有再说话。
窗外，四月的夜风吹过，海棠花簌簌地落了一地。
永宁侯府的院子里，那株种了二十年的海棠树，今年开得格外好。
可惜没有人有心情看。
天牢里。
陆子域蜷缩在阴暗潮湿的牢房角落里，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
他的眼睛半睁着，目光涣散，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