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喜欢宁希这种语气。
在往常，哪怕他再冷言冷语，宁希也会红着眼眶拉着他的衣角求他别走。
可现在，她就那样平静地躺着，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尊没有灵魂的瓷娃娃。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莫名烦躁。
“那是自然。只要你办成这件事，以后你想去哪儿，想画什么，我都不再管你。”
他说得果断，像是丢掉一个累赘。
“好。”
宁希闭上眼，睫毛颤得厉害，可语气却稳得惊人。
“我嫁。”
贺骁臣冷哼一声，没再多留，转身大步走出了房间。
“嘭”的一声，房门被重重甩上。
震动声在空荡荡的阁楼里回荡了很久。
宁希睁开眼，看着重新归于死寂的房间。
她伸手摸了摸枕头底下，那里藏着一张她还没画完的速写。
画上的男人站在阳光下，侧脸线条柔和，正低头看着一朵玫瑰。
宁希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手腕用力，将那张纸撕成了碎片。
雪白的小纸片落在被褥上，像是一场迟来的葬礼。
高烧还在继续，可她觉得脑子从未像现在这样清醒过。
十年的依赖，四年的暗恋。
原来在贺骁臣眼里，只值一份航运协议。
她闭上眼，任由黑暗将自己彻底淹没。
既然你要我还债，那我就还给你。
还清了。
我就自由了。
第二天清晨，宁希踩在铺着厚重地毯的长廊上，总觉得脚下像踩着一团飘忽不定的棉花。
她换了一件极素的白裙子，脸上压了一层薄薄的粉，勉强遮住了那层病态的灰败。
楼下餐厅里，餐具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却透着一股子让人窒息的规矩感。
林淑芳坐在副位上，正姿态优雅地喝着一碗燕窝粥。
瞧见宁希下楼，她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只有冷飕飕的话甩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