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桂芬看着老伴儿那一截倔强的后背，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是还在跟她置气呢。
过了大半辈子，这个男人什么脾气她一清二楚。
嘴上不说，心里头拧着劲儿，就用这种不理不睬的法子表达不满。
她也没在意，把水杯轻轻搁在了床头柜上。
“老头子，起来把药吃了。”
“放那儿吧。”
王大山的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头传出来，带着一股子赌气的味道。
赵桂芬没再多劝。
她弯下腰，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把几种药翻了出来。
手指头拧开药瓶盖，把不同的药片分拣到一个瓶盖上，整整齐齐地摆好，放在水杯旁边。
拧最后一个瓶盖的时候，她的动作顿住了。
她把瓶子拿起来对着光晃了晃。
里头的药片稀稀拉拉的，只剩了三四粒，在瓶底咕噜噜地滚。
快见底了。
“老头子，我出去一趟。”
她站起身，又补了一句。
“你起来把药吃了。”
王大山哼了一声，没接话。
赵桂芬也不等他回应，转身出了门。
进了堂屋，她打开靠墙的那个木柜子，柜子最底下，搁着一个搪瓷大盆。
盆子里头码着满满当当的鸡蛋，一层挨着一层，攒了有大半个月了。
她把盆子搬了出来，放在桌上。
又转身出了堂屋，径直去了院子西头的鸡棚。
鸡棚里几只母鸡正在窝里头卧着，看见人来了，咕咕叫了两声。
赵桂芬伸手往鸡窝里摸了摸，掏出来三个还带着温热的鸡蛋。
她捧着鸡蛋回到堂屋，跟盆里的放在了一起。
然后找了一个竹编的篮筐，把鸡蛋一个个往里捡。
手上的动作很轻，生怕磕了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