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苍白的手腕，腕骨突出，像刀削过的棱角。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
温棠一下子清醒了。
梁闫瑾站在那个陌生男人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越过对方的肩膀落在她身上，很轻，像是怕重一点就会把她压碎。
但他没有走过来，只是站在那儿，手指下意识地捻着腕上的佛珠，一下，一下，很慢。
温棠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下意识想坐起来，手肘撑在床单上，使了两次劲，手臂软得不行，第三次才勉强撑起半边身子。
梁闫瑾走过来，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量过的，精准地停在她床边。
然后他伸出手，手掌悬在她后背两三厘米的地方，没碰上去，像在等她自己稳住。
温棠稳住之后，那只手才收回去，插进裤袋里。
“我怎么在这儿？”温棠问，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哑，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一遍。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已经走到床尾，把文件夹放在柜子上，顺手拿起那杯水递给她：“低烧，三十八度二，加上你身体太虚，晕倒了。”
他的语气很随意，“喝点水，低烧要多补水。”
温棠接过杯子，手指碰到温热的杯壁，才意识到水是温的，不烫不凉，刚好能入口的温度。
她低头抿了一口，余光瞥见梁闫瑾站在床的另一边，正看着那个男人翻文件夹。
“我是梁先生的私人医生，周歧。”
周歧自我介绍，然后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温棠，再看了一眼梁闫瑾。
他的眼神变得有点微妙，“检查结果都出来了，没什么大问题，低烧，休息两天就好。”
他顿了顿，把那张纸转了个方向，对着温棠，手指点了点上面一行字：“但是，你怀孕了，大概六周左右。”
温棠的手一抖，杯子里的水晃了一下，洒了几滴在床单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她低头看着那个圆点，看着它慢慢扩大，脑子里那台搅拌机又开始转了。
六周。
六周前是二月中的时候，她在.......
不对，她重生前是三月二十七号，往前推六周，是二月中，那时候她还………
她下意识抬起头，看向梁闫瑾。
他正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捻佛珠的手指停了。
停在那颗珠子转到一半的位置，拇指压在珠面上。
温棠和他对视了不到两秒，就像被烫到一样移开视线，低头继续看那个水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不过脑海里想着，她记得曾经有一次姻缘巧合听过梁闫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