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你外甥现在也这么皮？”她问。
“不。”梁闫瑾说，语气里有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来的复杂，“他现在很安静。”
温棠想起系统说的那些话，五岁，亲妈被害，反派虎视眈眈。
一个五岁的孩子，安静得像一个影子，不哭不闹，不撒娇，不玩玩具，不主动说话。
那她以后尽量让瑞安能过得开心一点。
梁瑞安的手指还保持着捏杯盖的姿势，拇指压在杯盖边缘，其他四指微微蜷曲，纹丝不动。
他抬起眼，隔着茶杯升起的那缕薄薄的水雾看向温棠，目光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意味不明的东西。
他从没跟她说起过梁瑞安是他的外甥。
协议上写的是“梁瑞安”，张姨提到梁瑞安时也只叫“小少爷”。
从未提过“外甥”这两个字。
更何况梁瑞安随的是他姐姐的姓，单凭名字，外人根本不可能推断出这层关系。
那她是怎么知道的？
梁闫瑾的拇指在佛珠上捻了一圈，又一圈。
他想起昨天在普济寺看见她的那个瞬间，想起她身上那件2017年款式的衣服，想起周歧说她骨龄只有二十岁，想起B超单上那个六周的胚胎。
一个念头从他脑海深处浮上来，像一条沉在水底七年的鱼，终于浮出水面，在阳光下翻了个身，露出银白色的腹部。
他没有问。
不是不想问，是不敢问。
他怕问出一个他承受不了的答案，也怕问出来之后，她就会消失，像来时一样突然，一样毫无征兆。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和他的心跳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又酸又胀的感觉。
“书桌上那些东西，看到了吗？”
他放下茶杯，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像是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从来没有发生过。
温棠抬起头，眨了眨眼：“看到了。感觉接下来的日子跟高考差不多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但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被迫接受的无奈。
而是一种“虽然很难但我会搞定”的笃定，像是已经在脑子里列好了学习计划。
梁闫瑾看着她眼睛里那点亮光，捻佛珠的手指又停了一下。
“想不想继续上学？”他问，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问她今天晚饭想吃什么。
温棠愣了一下：“上学？”
“你今年二十岁，”梁闫瑾说，声音放轻了一些，“是在毕业之前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