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相亲这种事并不排斥,只是过去半年里,周桂兰已经安排过几次了。
基本上听到他是妇产科医生,都有一些忌讳,毕竟,见的多了,万一哪方面障碍,岂不是要影响一辈子?
“去一下嘛,就吃顿饭,不喜欢就算了,又不是签卖身契。”周桂兰开始用柔情攻势了,“妈只是担心你,你整天在医院值夜班,又不社交,认识个姑娘的机会都没有,去见见,就当交个朋友。”
“你如果不去,我就让姑娘上门来……”
“行!”
听了这句话,林枫急忙摆了摆手,道:“把时间地点发给我。”
周桂兰顿时喜上眉梢,麻利地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条微信:“王姨说约在万达广场的星巴克,下午三点,姑娘叫……叫什么来着……对!叫沈清禾。王姨说她今天正好有空,你赶紧去。”
林枫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周桂兰那张写满期待的脸。
“知道了,先去买针。”
“买完赶紧回来换件好衣服,你这件T恤都洗白了,能不能穿件像样的?”
“哦。”
林枫骑上电瓶车,拧了电门,“嗡”地窜进了巷子里。
身后传来周桂兰对林建国说的话:“老林,你说这次能成不?”
林建国蹲在地上搬矿泉水,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儿子的事,儿子自己做主。”
“你每次都这么说,没用!”
南江的中医药器材店不多了。
二十年前满大街都是,卖中药材的、卖针灸器具的、卖推拿床的,应有尽有。
现在西医当道,
大家生病就是去医院挂号,开西药,做手术。
中医药店的生存空间被压缩得只剩犄角旮旯里那几家。
林枫要去的这家,在老城区的文庙巷。
“济仁堂”。
他大学的时候在这里买过第一套练习用的毫针。
老板姓钟,七十多岁了,是南江最后一批有手艺的银针匠人。
据说年轻的时候在省中医院的针灸科待过,后来嫌体制内规矩多,辞职自己开了这么一间铺子,一开就是四十年。
电瓶车停在文庙巷口,巷子太窄,骑不进去。
林枫步行走了进去。
文庙巷还是老样子,青石板路面被磨得发亮,两侧是清末民初的砖木结构老房子,很多已经没人住了,门上贴着“危房”的红色警示牌。
有几间被改成了文艺青年喜欢的咖啡馆和手作工坊,门口摆着绿植和小黑板,写着“今日特调:桂花拿铁”之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