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有些讪讪，正想再说点什么活跃气氛，后座的人动了。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抬起，修长的手指勾住墨镜的镜腿轻轻摘了下来。
镜片后面是一双极漂亮的眼睛。
眼型狭长，眼尾微微上挑，瞳色却有些浅淡，有着一种天生的疏离感。
此刻那双眼睛正半阖着，明明是静默的，却莫名让人不敢直视。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下意识紧了一下，从后视镜里对上了霍沉昱的眼睛。
他靠在后座椅上，微长的黑发梳成大背头捋向脑后，修长的手指缓慢地转动着表带。
英俊艳丽的脸张扬至极，但表情是淡漠的司机忽然就不敢说话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这个霍家太子爷回国才三个月，没见他发过什么脾气，待人接物也称得上有礼，可他就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每次对上那双眼睛，总觉得自己的心思被看透了，什么都藏不住。
霍沉昱缓慢地转动着手腕上的表，淡淡说道：
“不要钱的人，大概以为这就是骨气。可对于不需要钱的人来说，他们的骨气，什么都不是。”
司机冷不丁被这话愣了一下。
他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一眼后座，想从那张俊美的脸上琢磨出点什么来。
可那张脸上什么也窥不见。
霍沉昱已经重新靠回座椅，目光落向窗外，再没有开口的意思。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进来，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温柔的令人叹息，也刻薄的令人心惊。
接连两天过去，苏清语都没再在霍宅里看到霍沉昱。
素冠荷鼎比她想象的更争气。
剪掉那几条腐烂的老根后，剩下的主根虽然弱，但开始慢慢恢复呼吸。
她每天早晚各观察一次，小心翼翼地控制湿度，把花盆放在花房里光线最柔和的位置。
到今天已是第三天。
苏清语蹲在操作台前，指尖轻轻托起一片新苗的叶子。
那片叶子比三天前挺括了些。叶脉清晰，叶背的白霜也重新泛起来。
她看了一会儿，嘴角弯了一下，松了口气。
笑容很浅淡，但却是她这几天来，第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
这株素冠荷鼎，在她手里不会死了。剩下的就是好好养，给它时间，让它慢慢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