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的一瞬,满座哗然。
里面躺着一只死去的蝙蝠,用红绳捆着,寓意不言自明。
裴景安放下杯盏,面露惊诧:“定是下人拿错了。我备的礼单上,明明是一尊和田玉观音。”
几位勋爵子弟交换了眼神,席间响起些意味不明的低语。
裴景安神色黯然,转向江逐月,低声道:“殿下,此事我绝不知情。但若传出我送礼不吉的名声,怕是会损了府上体面,也累及殿下清誉。”
江逐月眉头紧锁。
她扫过席间众人神色,又看向顾行舟苍白的面容,权衡片刻,终是沉声开口:“驸马院中近来疏于打理,下人出错也是有的。这礼既已送到驸马处,便是他院里的事。”
席间霎时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都落在顾行舟身上。
他缓缓抬眸,与江逐月对视一眼,那目光平静无波,似已料定结局。
“殿下说的是。”
他低咳一声,顺从应下,“是我疏忽,未能管束好下人。
话音刚落,他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帕子捂住嘴,再放下时,上面一片殷红。
江逐月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
看见那抹血色时,胸口像被人生生剜了一刀,痛得几乎喘不上气。
“殿下。”
裴景安不动声色地靠近,声音压得极低,“众目睽睽,您若此刻为他破例,往后这府中规矩,怕就难立了。我……也难自处。”
江逐月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的喉结剧烈滚动,那声“传太医”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去吧,”
她声音哽咽,“回去歇着。”
顾行舟站起身,只淡淡应了一个字:“是。”
江逐月望着他的背影,手指深深掐进掌心,刺破皮肉。
她在心里发了千百次誓,会补偿他,一定会。
等回了宫,她便将那把宝剑送去,再寻个由头赏他家人些东西……
她会补偿他的。
宴席散后,裴景安在回廊转角拦住了顾行舟,脸上带着惯常的浅笑:“驸马留步,有几句话。”
待旁人散尽,那笑意便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一片寒凉的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