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粘腻又恶心，顺着夏栀薇白皙的脖颈往下溜。
周大山心里正琢磨着呢，这老三媳妇虽然怀了孕，可这身段模样真是没得挑，比家里这黄脸婆强了一百倍。
要是这小媳妇受不住苦，自己偷偷塞点钱给她，能不能……
正想入非非，桌子底下突然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哎哟！”周大山疼得一哆嗦，手里的馒头都掉了。
“看什么看！老不正经的东西！”刘招娣狠狠剜了周大山一眼，那眼神凶得像要吃人，“再看把你不着调的眼珠子挖出来！”
转过头，刘招娣又把火气撒回夏栀薇身上，一边吧唧着嘴嚼馒头，一边含混不清地骂道：“装什么清高！吃个饭都一副死人样，看着就晦气！你是哪个宫里的娘娘下凡啊？老娘做好了饭端到你跟前你都不吃，咋的，还要我跪下求你吃？”
随着她说话，那一嘴黄牙里喷出来的馒头渣子，有不少都落在了夏栀薇面前的桌面上。
夏栀薇看着面前那碗如同泔水般的“汤”，再看看对面那个满嘴喷粪的老虔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彻底没了食欲。
她放下筷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刘招娣，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冬里的冰。
“妈，你要是实在不想让我吃，直说就是，不用拿这种喂猪都不吃的东西来恶心我。”
夏栀薇这一筷子摔得那是干脆利落，桌上的碗碟跟着一震，发出“叮当”的脆响，把满桌子人心里的那点算盘珠子都给震乱了。
刘招娣被这动静吓了一激灵，愣在原地，这受气包什么时候有这么大脾气了？还没等她那张破嘴张开，夏栀薇冷飕飕的声音就先一步砸了下来。
“妈，这一口一个丧门星，一口一个扫把星，说得跟真的一样。咋的？您这是无师自通，学会算命了？”
夏栀薇嘴角噙着笑，可那笑意根本没进眼底，反倒像是挂了一层霜，“既然您算得这么准，那我可得好好往外说道说道。咱们老周家出了个活神仙，天天在家里搞这些封建迷信。我想外头那些负责‘破四旧’的同志，肯定特别乐意来咱家，跟您好好‘聊聊’这看相算命的本事……”
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瞬间就凝固了。这年头，扣上个“搞封建迷信”的帽子，那是要被重点教育关注的！
“你说是吧？妈？”夏栀薇最后这一声“妈”，喊得那叫一个百转千回，听得刘招娣后背直冒冷汗。
没给这一家子极品反应的时间，夏栀薇脸上的假笑瞬间一收，那股子冷劲儿直接就把人拒之千里之外。她连看都懒得再看这桌烂菜叶子一眼，转身就往外走，背影决绝得像是要把这晦气的家给甩出十万八千里。
“哎！栀薇！栀薇！”
周小花到底是戏精上身，哪怕心里巴不得夏栀薇滚蛋，面上还得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儿。她“蹭”地一下站起来，那动作急切得好像要去救火，“你这是干啥去呀？这饭还没吃呢！身子骨咋受得了！”
她刚要追出去，胳膊就被一只像干枯树皮一样的老手死死拽住了。
“给我回来！”刘招娣恶狠狠地把周小花扯了个趔趄，那双三角眼里全是刻薄，“你别在那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人家大小姐那是身娇肉贵，看不上咱们穷人家的饭！不想吃就滚，饿死拉倒！你自己那一摊子烂事还没整明白呢，操哪门子闲心！”
周小花在原地急得团团转，假惺惺地跺着脚：“妈！您少说两句吧！栀薇今天这是咋了，脑子跟中了邪似的。这时候出门，身上一分钱没有，这不是要去喝西北风吗？她不吃没事，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就你心肠好？你是活菩萨转世啊？”刘招娣朝着门口狠狠啐了一口浓痰，“没看见人家刚才那嚣张样？一直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人家鸟都不想鸟你！她要走就让她走，最好死外边一辈子别回来！还敢跟老娘装腔作势，我看她能硬气到什么时候，不出饭点就得回来跪着求我！”
夏栀薇当然不是脑子一热就出门了，刘招娣做的饭明显就是为了针对她，她可不敢吃，吃了烂菜叶子，回头再吃出问题来。她有钱有票，吃啥不行，非得待在那里受气不成？
出了巷子，她一路奔着食品厂附近的新开的饭店而去。
正是饭点，饭店里热气腾腾，满是饭菜香。
夏栀薇排到窗口，也不看别的，直接指着黑板上最贵的那个：“同志，来碗红烧排骨面，要大碗的！”
没多会儿，一碗比成年男人脸还大的面就被端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