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来的时候，还是问了铺子里的伙计才知道的，姜宁想必也是如此。
这样一想，陆长卿心里才好受些。
他刚松一口气，就听见嘉禾郡的声音：“陆大人来了。”
这一声“陆大人”唤得婉约，百转千回，与她一身大红织金的衣裳十分违和。
陆蘅缓步走来，在郡主面前站定，“郡主相召，说是有物归还，臣岂能不来。”
声音不高，但他们这一行人都听到了。
除了陆长卿，其他人都摸不着头脑，难道陆大人不是为了嘉禾郡主来的？
嘉禾郡主也没想陆蘅会当面说出来，脸上的温婉再也维持不住，勉强笑道：“天寒地冻，陆大人先进去喝杯热茶吧。”
众人大气不敢喘，自动让出一条道来。
雅间的门没关，透过雅间窗户，能看河边开得旺盛的梅花。
楼下正好出了一首“咏梅诗”，引得满堂喝彩。
“不必了，”陆蘅神色不变，沉声道：“郡主既约臣前来，想必已经准备好了。臣拿了东西，找未婚妻还有要事。”
未婚妻？！
这么小众的字眼，是怎么从陆蘅嘴里蹦出来的！
嘉禾郡主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声道：“陆大人真爱说笑。”
何时定的亲事？她怎么不知道！
众人刚捡起掉在地上的下巴，就见陆蘅走到姜宁面前，替她扶正了发间步摇，“等会我和你一起走。”
姜宁和许嫣然上一刻还在调侃“漱石”的典故，说许嫣然这张嘴根本不需要石头磨砺，生来就是一副铁齿铜牙。
下一刻就听见嘉禾郡主和陆蘅说话。
她本想拉着许嫣然进雅间，却见陆蘅竟朝她走来。
说话就说话，怎么还上手？
姜宁耳尖染上红霞，一双手无处安放，只能用眼神控诉，“戏过了。”
步摇在他手下晃了晃，流光顺着花瓣滑落，碎了的细光打在鬓角和脖颈，衬得颈侧肌肤愈发莹白。
陆蘅收回手，眼底藏着笑意，“说好了去春华园一观，等会儿我同你一起走。”
声音低沉温和，与刚才的疏离淡漠截然不同。
纵使陆长卿有千般不甘，也不得不承认，二人站在一处十分相配，晃得他眼疼。
这一幕刺伤的何止是陆长卿，还有嘉禾郡主。
刚才她替姜宁操心，一转头轮到了自己。
指甲陷进了掌心才说服自己冷静下来，勉强扯出一抹笑，“陆大人何时也喜欢开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