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没有理会他，轻轻推开门。
门外的冷风灌了进来，吹散了屋内的烟味。
“砰。”
铁门又重重关上，将李贵那声凄厉的喊叫彻底隔绝在黑暗之中。
陆凡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
走廊尽头的窗户没关严，狂风裹挟着雨点砸在窗台上，噼啪作响。
陆凡抬起手腕，夜光表针指向凌晨三点五十分。
刚才他诈了李贵一手，诈出了涉案人员。
但是，毕竟程序不正当，他现在必须要找到确凿的证据。
否则天一亮，等李贵那个做副局长的爹回过味来，或者那位组织部的实权人物动用关系，今晚所有的突破都会变成一张废纸。
从现在到机关单位八点半上班，中间这四个多小时，是唯一的真空期。
在这行里，这叫“黄金四小时”。
陆凡摸出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有些刺眼。
他犹豫了两秒，拨通了监察室副主任马国良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传来马国良浓重的睡意和一丝不悦：“喂？陆凡？大半夜的……”
“马主任，我是陆凡。”陆凡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李贵招了，涉及人社局考试中心科长张伟，还有……组织部的一个处长。”
电话那头令人窒息地沉默了三秒，原本的睡意瞬间蒸发。
随后，是打火机点烟的声音。
“审讯录像保存了吗？”马国良的声音变得异常清醒，透着股公事公办的冷硬。
“保存了，马主任，我现在申请立即对张伟采取措施，如果不马上控制人，我怕……”
“陆凡！”马国良打断了他，语气加重了几分，“程序不懂吗？涉及组织部的干部，哪怕是科级，也要先向分管书记汇报，甚至要上常委会讨论，你现在去抓人，手续呢？立案决定书呢？”
“可是战机稍纵即逝！一旦天亮消息走漏，证据链就会断！”陆凡急切地辩解，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
“天塌不下来。”马国良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们要讲政治，也要讲规矩，既然李贵已经开口了，人就跑不了，你现在的任务是看好李贵，整理好笔录，至于抓人，等天亮上班，开了碰头会再说。”
“马主任……”
“服从命令，就这样。”
听筒里传来了忙音。
陆凡盯着渐渐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讲政治？
讲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