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生得极好，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忘了呼吸的好。
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朱，肤白如凝脂，鬓发如鸦羽。
此刻上了妆，更是明艳得不可方物。
宫人给她画了远山眉，眉尾微微上扬，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深邃。
那双眼睛生得极妙，眼尾微挑，黑白分明，不笑时也带着三分风情，笑起来更是顾盼生辉。
此刻她不笑，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眼底一片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眉心点了梅花妆，一点殷红落在白瓷般的肌肤上，艳得惊心。
唇上涂了口脂，红润饱满，像熟透的樱桃待人采撷。
长发挽成凌云髻，一支赤金步摇斜斜插着，流苏垂在耳畔，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苏念安看着镜中的自己，恍惚了一瞬。
现在镜子里这个人，还是她吗？
“太子妃今日穿这件可好？”
听雪捧来一件品月色织金褙子，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请示，又像是在试探。
苏念安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她不懂这些，也不想懂。穿什么不是穿呢？
宋嬷嬷上前一步，从听雪手里接过衣裳。
“这件太素了。太子妃今日要受各宫嫔妃的拜见，穿得太素，压不住场面。”
她转头看向苏念安，“太子妃，奴婢斗胆，请换那件大红织金的。”
苏念安看着她，看了片刻。这个宋嬷嬷说话不卑不亢，像是在请示，可语气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苏念安忽然明白了，这不是在问她，是在教她。
她在告诉她，太子妃该穿什么，该怎么做。
“好。”苏念安说。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点头哈腰，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像是这件事本就该如此。
宋嬷嬷的眼底闪过一丝什么，很快又压下去了。
她转身去取衣裳，动作利落，没有多话。
宫女替她换上那件大红织金的褙子，领口绣着缠枝莲纹，里头衬着月白色的中衣，下身是一条湖水色的百褶裙，裙摆绣着银线暗纹，走动时若隐若现。
褙子的料子是上好的妆花缎，轻薄柔软，穿在身上像披了一层霞光。
宫女替她系上宫绦，腰间挂了一枚白玉双鱼佩，是太子妃的规制。
这一身打扮贵重大气，衬得她整个人明艳照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神仙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