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他,除了上述原因之外,还多了一层——
他看过她在床底下——
不准想了!
沈知微用力拍了下地砖,疼得龇牙咧嘴。
她爬起来,拍掉膝盖上的灰,看了看摇篮。
小公子睡容安详,半点没被吵着,嘴角还挂了个泡泡。
“你倒是睡得舒坦。”
沈知微坐回杌子上,双手撑着膝盖,脑袋低垂,困意终于排山倒海地卷了回来。
她没敢躺,就这么靠在椅背上合着眼,耳朵竖着听动静。
半梦半醒之间,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了深灰。
“沈奶娘?沈奶娘?”
是马奶娘来接班了。
沈知微顶着两个核桃大的黑眼圈站起来,膝盖“咔咔”响了两声。
“小公子一整晚哭了四次,具体的时辰和喂奶量我都记在这儿了。”
她把一张写满蝇头小字的方纸递给马奶娘。
“额温正常,大便一次,晨间那次色泽量数都正常,没有稀溏。”
马奶娘接过纸片,看了两眼,面上露出几分讶异。
她当奶娘十多年,头回见有人把值夜记录写得跟衙门里的案牍一样详细。
可问题是,她也不认识字啊!
看沈知微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的样子,马奶娘连忙道:“知道了,你赶紧回去歇着吧。”
“看你这脸色,跟刷了层白灰似的。”
沈知微没客气,交代完注意事项,拖着两条灌铅的腿,一步一步挪回了下人院落。
天光大亮。
沈知微回到房中的时候,暖暖正在竹筐里清醒地瞪着天花板。
没哭,也没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着。
一双圆溜溜的眼珠子转来转去,看什么都新鲜。
看见沈知微凑过来的脸,暖暖的小嘴咧了一下。
不知道算不算笑。
“小P孩,真可爱!”沈知微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