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的父母也算不上差,如果不爱你,他们听到我说这些只会无动于衷,他们还是爱你,在意你以后会承担的痛苦和面临的危险,只是他们的爱不够纯粹,在面对利益时才会显得那么难看。”昭宁剖析道。
人最可笑的就是追求纯粹的爱和恨,昭宁很早就知道,不要细究人性,更不要猜测别人心底的想法,因为结果往往会与最好的那个方向背道而驰。
人只需要看到那些别人给予自己看得到的好处和有用的地方,至于他们心中是怎么想的,不必去探究,更不必想方设法试探,因为这样只是单纯的在消耗自己。
“可我还是觉得难受,看到他们吵架,我还是很难受,我不想看到他们吵架,尤其是因为我而吵架。”沈宝珠形容的很具体。
可恰恰就是这番言论,让昭宁意识到,即便沈宝珠重生了。
她的思想方式仍没有任何长进。
“为什么?你觉得是你的错了吗?”昭宁觉得困惑又不解,“还是你觉得不应该将这些告诉他们?”
等来的只有长久的沉默,昭宁又问:“所以你依旧觉得即便到这种地步,宁愿被他们误解、指责,按他们的要求拿出彩礼,也不要让他们担心,对吗?”
昭宁无语了,“幸好现在掌控这具身体的人是我,如果是你,就算有人把最佳方法告诉你,你也不可能走到这一步,粉饰太平,窝囊受气是你一贯的处事风格。”
“我一直都知道我很窝囊,被逼到绝路才知道反抗,但凡有一丝喘息的机会,我都不会撕破脸。对别人是这样,对家里人就更觉得……亏欠。”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昭宁却听得清清楚楚,只觉得自己幻听了,“为什么会觉得亏欠?”
“因为我的出生,我的存在让父母辛苦,他们辛辛苦苦养育我,而我却报答不了他们,是我没有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直到现在这一刻,沈宝珠依旧很愧疚。但同样也因为刚刚父母的话觉得很难受。
昭宁:“……”
“我知道你很想骂我,但这就是我心里的想法,不过我爸刚才的话让我的愧疚减轻了点,我突然又有点恨他们,恨他们默认我下乡,恨他们装聋作哑,恨他们对我的误解,可我又不知道从何恨起。”
沈宝珠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想告诉昭宁这些。
她习惯了有委屈自己咽下去,她没有人可以说,只能选择自己默默的消化。
还有好多不能说,那些心思阴暗角落里放置的所有难以启齿的想法,会让她变得不堪。
但是她现在通通都说了出来,她和李丽华一样,都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
“睡吧!我明天就要结婚了。”昭宁知道,照这样说下去,沈宝珠大概要说到天明。
“我感觉我应该要走了。”沈宝珠担心自己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睡的时间又长了。
昭宁知道她要走了,只差最后一步,将陈娟一家拉下台,沈宝珠就会彻底从这具身体中消失。
毕竟契约奏效到结束,唯一的关键点就是陈家人。
斩草除根这节课她比任何人学的都要透彻。
她和陈娟说的话完全不走数。就算陈娟没有伤害沈家人,但想要把沈宝珠从这具身体里彻底剔除,那就必须除掉陈娟。
她也应该感谢王建设藏的那本书,不然她还要在定完陈娟和王工程师的罪之后,想办法处理掉王建设。
沈宝珠可不知道昭宁心里想的是什么,两个人虽然共用一具身体,但是是两个互不掺合的意识体。
这一晚上沈父沈母并不好过,以至于第二天早上沈宝珠看到李丽华眼睛像是核桃仁一样红肿。
沈丰年同样一脸憔悴,以至于遭到亲朋好友的揶揄,说他们是舍不得孩子才一晚上没有休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