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叹息。
“旭白，我快成婚了。”
陆旭白瞬间僵住。
“待不了多久。”她又补了一句，声音更轻了。
露白轩内忽然寂静无声。
窗外有鸟雀叽叽喳喳地叫着，春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地砖上，明明晃晃的，却照不进这片沉默。
陆旭白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所有的情绪。
“……嗯。”
许久，他才发出这么一声，低低的，闷闷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江疏月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又过了许久，陆旭白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嫁的，是皇家人吗？”
“是。”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陆旭白心上。
皇家人。
他早该猜到的，他一直不敢问，不敢确认。
如今阿月亲口说了，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我知道了。”
江疏月从他怀里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红红的，却没有泪，他死死咬着牙，不肯让半分脆弱显露出来，可那拼命忍耐的模样，比哭出来更让人心疼。
“旭白。”她抬手，轻轻抚过他的眉眼，指腹擦过他的眼尾，那里微微泛红，带着滚烫的温度。
陆旭白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握得很紧，像是怕她下一刻就会消失。
“阿月。”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几分哽咽，却还在拼命忍着，“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他问得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那无助的眼神，像是在等待一个判决。
在客栈，他眼睁睁看着她被别的男人欺负，却什么都做不了。
如今，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嫁入皇家，成为别人的妻子。
他真的很没用吧。
江疏月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委屈，有不甘，有对自己的厌恶，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期盼她说不是，期盼她告诉他，他很好，他值得被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