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掀开我的盖头。
我终于瞧见他。
个子挺拔,面孔冷峻,眉心微蹙,嘴唇紧抿。一看便是不苟言笑之人。
但我根本没顾上看脸。
直勾勾盯着他头顶。
白。
纯白。
白得发亮。
跟头顶搁了一轮月亮似的,干干净净。
我长这么大,见过无数男人的脑袋。
深绿浅绿、翠绿墨绿、绿中带金、五彩斑斓,什么样的绿都见过了。
从来,没见过这么纯粹的白。
鼻头一酸,眼泪啪嗒砸落。
他愣住。
“你……哭什么?”
“没什么。”
我吸着鼻子使劲忍,没忍住,又掉下了两颗。
“你长得真好看。”
他耳尖泛红,别过头轻咳。
“……多谢。”
裴家规矩大。
婆母裴老夫人是个精明厉害的角色,笑不露齿话不过三。
进门第一天就把规矩立下了:新妇头一年,长辈不问,不许主动开口。
端茶倒水站有站相坐有坐相,吃饭不许碰响筷子,走路不许带风声。
我听完恨不得把嘴焊死。
夫君看出我紧张,悄悄在桌底碰了碰我的手。
“没事,慢慢适应。”
我扫了一眼他头顶,还是白的。
白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