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秋水剪瞳中倒含着些许泪意,却也无比的坚定,她看向捂着脑袋的李全,“李大人弄错了,清婉并非商品。
何来他人送与不送?今夜,清婉要么平安出这画舫,要么就是死了被人抬出去罢了。无非这两种结局罢了。
绝无第三种。”
李全眼里划过一丝狠意,在看向沈观砚时,眸子带着些许无奈,“大人,这,这——”
把玩青玉竹叶笔的动作未曾停下,心中泛着燥意,深邃漆黑的眸中满是冷意,“李大人觉得呢?”
李全连忙拱手道:“大人身边这人当真没有半分规矩,大人放心,等她来到下官府中,下官一定会将她收拾得妥妥帖帖的。”
“规矩?”沈观砚垂眸,面前的茶盏内,灯火摇曳,倒映着少女的身影,“李大人可知晓本官的规矩是什么?”
李全有些不明所以。
直到程一托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双血淋淋的手脚,银色的铃铛未曾取下。
这一看就是女子的手脚。
李全被吓得一屁股跌坐在船板上,脸色惨白,“大,大人,可是这舞姬得罪您了?”
沈观砚嗓音淡淡,俯瞰瘫软在地上的人,“说起来,此人倒是因李大人丢了性命。说起得罪,应当是李大人得罪了本官才是。”
李全更加的不明所以了,从进入画舫开始,自己对他瞻前马后,恭恭敬敬的,何来出错之时。
沈观砚微微扬起脸,那双深邃漆黑的凤眸看向站在旁边的人,明明害怕的不行,面上却强装一副坚决镇定的模样。
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扎了一样。
“许清婉,你既然想活,那么面对觊觎你之人,你知晓该如何吗?”
许清婉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这事情的反转。
见她不说话,沈观砚将青玉竹叶笔握在手心,骨节分明如玉般的手指扶着自己的膝盖起身,缓缓上前在许清婉面前站立。
他垂着眼眸,卷而翘的睫毛微微颤动,遮住眼底的情绪,“你说这个世道女子生存艰难,并非女子生存艰难。
艰难的从来不是女子,而是这弱者,弱者是没有反抗的权利的。”
哪怕是世家贵族之上,依旧有一个皇权,而公主皇子极有皇权之人,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终究越不过一个天子。
他说你是什么你就是什么,今日是公主,皇子,明日就有可能是最下等的奴隶。
纵使是天子之上,也有个天。而他能做的便是,天之下,成为权力的最顶端。
许清婉微微扬起脑袋,攥紧的手指松了去,“你想说什么?”
沈观砚视线在少女脸上流转,带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许清婉,你不是想要活着吗?那便将觊觎你之人剥皮拆骨。”
如玉般的手指握着青玉竹叶笔从女子的脖颈划心脏的位置,甜腻的气息不停地在他鼻尖萦绕,想到方才的那个吻,忍不住喉咙滚动。
眸子越发的深邃漆黑,“到抽筋剔肉,断绝了他的心思,日后便无人敢觊觎你了。”
男子嗓音一如既往清冽悦耳,此刻却如同恶鬼的呢喃。
许清婉瞧着面前的人,倒没有多大的神色,毕竟,沈观砚本就是个无情的人,砍人手脚的事情都做出来了,这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