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门被缓缓推开,她还未看清来的人是谁,就朝着不远处的饭盆冲去,大口吞下。
头顶有阴影落下,她听到阮白玉惊讶的声音。
“邬姐姐,你乃是千金之躯,再饿也不能和猪抢食啊!”
直至这时,邬梨才看清那盆里装着的泔水。
下意识地,她想要吐出来,可胃中被食物填满的感觉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也许这样,她才能知道自己还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任人宰割的畜牲。
于是,在全府上下几十个仆从的惊恐围观下,她把那盆泔水吃得一干二净。
萧祐时匆匆赶到,看到的便是邬梨毫不顾忌地躺在地上,嘴角还残留着不明物体。
从前,就算是孩子接二连三去世,她也会强撑出王妃该有的风范,如今怎么自暴自弃成这样!
萧祐时的手指伸进她的喉咙,想让她把秽物都吐出来。
邬梨却哭着求他放手。
“萧祐时,你放过我,放过我,我只想活着,像个人一样活着……”
用尽全身力气,她的手推开萧祐时的肩膀,自己从他的怀里滚出来,摔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等她神志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偏院的床上了,萧祐时坐在床头,手里是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
朦胧水雾中,她差点以为面前柔软之人是从前的萧祐时,自己所历之事不过是一场噩梦。
“玉儿好心为你开门,你不该太过负气疯癫,把她吓一跳……而且玉儿如今怀着身孕,你也能体谅一个母亲的辛苦吧。”
怀孕了?!阮白玉不是一直在昏迷吗?!
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邬梨听见了自己颤抖的声音。
“几个月了?”
萧祐时垂着头,用勺子舀起一口汤药,放在唇边吹凉。
“太医说大概有三个月了,梨儿,等玉儿的孩子生下来,你也可以是他的娘。”
瓷碗被一把打落,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邬梨用手抓着萧祐时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大喊。
“三个月前是我们九子的头七啊!你怎么能在那日做出如此不轨的事情!你对得起他的在天之灵吗?”
那天头七,她早早地就坐在灵堂上,而萧祐时却不见踪影,她唤人叫了好多次,才得到轻飘飘的一句。
“我害怕看到孩子的尸身,久久不愿面对,望梨儿体谅。”
于是,她努力理解他的慈父脆弱之心,就算那夜她哭得几乎要晕厥,她也没再让人去麻烦他。
可他居然骗了她,在儿子头七那日,躲在书房和另一个女人交欢?!
邬梨狠狠地给了萧祐时一巴掌,打得他的嘴角溢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