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昭垂眸看着她，眼底的神色复杂难辨，怒意是有的，但更多的是憋闷。
春山庄园那夜，她跑得比兔子还快，如今跪在他面前，口口声声说他的弟弟欺辱她，把自己演成一个受尽委屈的可怜人。
“怎么？”
谢景昭的声音不轻不重地落下来。
“方才不是说得挺好？怎么不继续说了？”
江疏月跪在地上，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她完了。
江疏月跪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都在止不住地发颤。
她慌乱地连连叩首，泪水猝不及防地滚落。
“陛下饶命……”
谢景昭从她的声音中听出了恐惧，全然是走投无路的求饶姿态。
“臣女……臣女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日客栈之事，臣女根本不认识太子殿下，是事出突然，臣女见太子突然闯进来要抱臣女，臣女以为他是……，臣女真的只为自保，绝无半分刻意冒犯皇室之心！”
她一边哭，一边慌乱地辩解，头埋得极低，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还有春山庄园那夜……臣女是被人下了药，神志不清，根本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做了何事，一切都是身不由己，绝非有意轻薄陛下。”
“臣女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求陛下开恩！”
泪水模糊了她的眉眼，浑身瑟瑟发抖，活脱脱一副被吓破了胆、走投无路的可怜模样。
谢景昭垂眸看着她这般瑟缩求饶的样子，心底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对承砚具体做了何事，他并不知晓。
可春山温泉那夜，她对他的所作所为，早已不是一味药能驱使的，那般主动放肆……
他终究没有厉声追责。
江疏月早年曾舍命救过谢承砚，这份恩情他一直记着。
承砚从前同他提起过她，说她勇敢善良，坚韧温和。
而如今，她却变得这般胆小怯懦，满嘴谎话。
变成这样，定是这几年遭遇了什么变故，才失了本性。
她如今失忆，连与太子的婚约都不记得，自然谈不上刻意侮辱皇室。
这一切不过是天命弄人，把那样一个好姑娘磋磨成了这般模样，说起来，反倒有几分可怜。
承砚爱她至深，非她不娶，即便被她戏弄，也从未有过半分怪罪，反倒处处维护，他这个做兄长的，又何必揪着不放。
至于她对他的冒犯，虽坏了君臣礼数，却也机缘巧合解了他的情蛊之危，救了他一命，如今他的性命还牢牢握在她手中，他杀不得她，也罚不得她。
思及此，谢景昭眼底的冷意渐渐散去，周身的威压也淡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