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皇长孙，老朱求我当皇帝

洪武二十五年，初秋。
紫禁城上空压着厚重的铅云，连风都透着一股化不开的死气。
东宫，寝殿。
“咣当”一声闷响，上好的青瓷药碗碎了一地，褐色汤汁四下飞溅。
“废物！咱养你们这群太医有什么用？！”
朱**双目赤红，宛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老狼。
他一脚踹翻跪在最前面的太医院院正。
老太医滚了两圈，连滚带爬地重新跪好，抖得像个筛糠：“陛下息怒！太子殿下背疽毒气攻心，药石……药石难医啊！”
“放***屁！”老朱额角青筋暴突，“咱标儿正值壮年，怎么可能挺不过去？治不好太子，你们全家都得陪葬！”
太医哭丧着脸，额头磕在青砖上砰砰作响：“微臣已经用了最猛的虎狼之药。但殿下常年劳心国事，气血早已亏空，这背疽更是凶险，实在非人力可挽回啊！”
寝殿内黑压压跪了一地的太医、宫女，死寂无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老朱转过身，看向明**床榻上那个形如枯槁的男人。
大明太子，朱标。
曾经温润如玉、储君之仪尽显的朱标，此刻脸颊深陷，出气多进气少。
老朱那双**无数的手，此刻却颤抖着，轻轻盖住朱标露在被外的冰凉指尖。
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种刀子剜心般的痛楚，快要把这位开国帝王逼疯了。
老朱猛地转身，大步跨出殿外。
他待不下去了，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控制不住杀意，把这****全杀光。
冷风吹过宫闱，带起一阵萧瑟。
“蒋瓛。”老朱声音嘶哑。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柱子后闪出，锦衣卫指挥使蒋瓛单膝跪地：“臣在。”
“备马，换便衣，跟咱出宫。”
“陛下，去哪？”
老朱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眼底闪过一丝浓重的悲凉。
“去钟山皇陵。咱……想去看看雄英。”
朱雄英，十年前“早夭”的皇长孙，马皇后和朱标的心头肉。
如果大孙没死，现在该有弱冠之年了吧？朝堂上哪还有那些腌臜事！
蒋瓛心里猛地一紧，头垂得更低了：“遵旨。”
两骑快马冲出京城，踩碎了一地枯黄的落叶。
钟山脚下，秋风更显刺骨。
老朱翻身下马，没让守陵的太监通传，只带着蒋瓛一个人往山腰走。
“宫里现在什么动静？”老朱一边走，一边冷冷地问。
蒋瓛跟在后头三步远，小心翼翼回话：“吕妃娘娘那边传了话，让人赶紧给皇孙允炆缝制新的……蟒袍。另外，吕本大人最近走访了几位御史。”
“呵，好得很。”老朱冷笑一声，笑声里透着让人头皮发麻的杀机。
“标儿还没咽气，他们就急着分咱的家当了。”
蒋瓛低着头，不敢接茬。
“允炆那孩子是个软弱的，平日里看着温顺，却压不住阵脚。吕本这个时候跳出来，是想趁乱把生米煮成熟饭？”老朱咬紧了后槽牙。
“这****，哪一个不在盯着东宫那张床！”
半山腰，一座并不算逾制的陵墓前。
墓碑上刻着“皇长孙朱雄英之墓”。
老朱停下脚步，挥手让蒋瓛退远点。
他独自上前，一**坐在冰凉的石阶上，毫不讲究地用袖子擦了擦墓碑上的灰尘。
“大孙啊，爷爷来看你了。”
老朱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哪里还有半点洪武大帝的威风。
就只是个失去至亲的孤独老头。
他从怀里摸出半张被油纸包着的烧饼，一点点掰碎了洒在碑前。
“你当年最爱吃爷爷从宫外带的芝麻饼。十年了，爷爷老了，记性也不行了，总梦见你管咱要饼吃。”
老朱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走得早，临走前拉着咱的手，最放不下的就是你。”
“你爹也是个苦命的，这江山担子太重，硬生生把他压垮了。”
老朱一边说，一边用手拍打着墓碑，像是在哄孙子睡觉。
突然，老朱一巴掌重重拍在石碑上，指着阴沉的天空破口大骂。
“老天爷真***瞎了眼啊！”
“咱这辈子驱除鞑虏，恢复**，哪点对不起这天下？”
“你带走咱妹子，咱忍了！带走咱大孙，咱也认了！”
“现在连咱最心疼的标儿也要被你带走，你凭啥这么干？！”
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布满沟壑的脸颊滚落。
风更大了，呜咽着卷起地上的黄叶，像是老天在嘲笑他的无力。
就在这股绝望和悲痛中，老朱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他猛地站起身，转头看向远处的蒋瓛。
“蒋瓛！滚过来！”
蒋瓛连滚带爬地跑上前跪下：“陛下！”
老朱指着眼前的封土，双眼红得滴血，像头护崽的疯虎。
“给咱找家伙，把这坟挖了！把棺材打开！”
蒋瓛听到这话，犹如五雷轰顶，整个人都傻了。
“陛……陛下！这万万使不得啊！”
蒋瓛死命磕头：“皇陵动土，乃是惊扰亡魂，有损大明国本！这可是大不敬啊！”
“去***国本！”
老朱一把抽出腰间的天子宝剑，直接架在蒋瓛的脖子上，刀锋瞬间划出一道血印。
“咱今天就要再看一眼咱的大孙！谁拦咱，咱就砍了他！”
“动手！”
蒋瓛脖子一凉，吓得魂飞魄散，哪还敢废话。
他吹了声尖锐的暗哨，十几个守在远处的锦衣卫暗桩瞬间现身。
“挖！皇上有旨，立刻开坟！”蒋瓛哆嗦着下令。
锦衣卫们面面相觑，但看着老朱手里提着带血的宝剑，谁也不敢吱声，抄起铁锹和镐头就开始干活。
挖皇陵可是诛九族的死罪，但眼前这位活**的刀，显然比大明律例好使多了。
泥土翻飞，石砖被一块块撬开。
“都给咱手脚麻利点！”老朱在一旁催促。
半个时辰后，沉重的地下墓室门被强行砸开。
一股混浊的冷气扑面而来。
老朱扔了手里的剑，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蒋瓛，跌跌撞撞地冲进墓室。
正中央，停放着一口厚重的汉白玉石棺。
“起钉，开棺。”老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几个锦衣卫找准位置，用撬棍别住棺盖边缘，同时发力。
伴随着刺耳的石头摩擦声，石棺的盖子被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
老朱大步跨上前，双手死死扒住棺材沿，低头朝里看去。
他本以为会看到一具穿着殓服的幼小枯骨。
然而。
棺材底部，没有白骨，没有尸身。
甚至连一片衣角都没有。
空空如也！
老朱整个人僵在原地，视线死死锁在棺底，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连呼吸都停滞了。
蒋瓛大着胆子凑过来瞧了一眼，顿觉头皮发炸，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这……这……见鬼了！”
蒋瓛吓得牙关直打架：“陛下，皇长孙的遗骨……不、不见了？！”
老朱猛地转头，一把揪住蒋瓛的衣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放屁！咱的大孙，根本就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