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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相师她只想躺平》 发表时间: 2026-07-04
重生算命摊,血光之灾应验(上)------------------------------------------,卖糖葫芦的、耍把式的、吆喝布匹的,声音混在一起,能让人耳朵嗡嗡响。可就在这嗡嗡响里,沈知微听见了一道比什么都清晰的声儿。"再不给钱,老娘就把你卖到窑子里去!",手指头慢慢拨着桌上那三枚铜钱。铜钱是旧的,边儿都磨圆了,是她爹留下的唯一一件东西。,三十出头,眼底乌青,嘴角有一块淤青,衣裳袖口磨得起了毛边。她把手腕上的银镯子褪下来,往桌上一搁:"姑娘,算算我男人会不会死。"。杏眼,圆脸,笑的时候有两个梨涡,看着像谁家刚及笄的小闺女,一点都不像个摆摊算命的神棍。,笑了笑:"大嫂,镯子你留着。你男人活不过这个月。",眼眶一下就红了:"你、你怎么知道……""他印堂发黑,山根有青筋暴起,是横死的相。"沈知微把镯子推回去,"回去收拾东西,往南走,别回头。你命里还有三十年好光景,别折在他身上。",手抖得厉害:"可……可我还有两个孩子……""带着一起走。"沈知微从桌底下摸出一小块碎银子,塞进她手里,"够你到下一个镇子。去吧。",沈知微吓得往后一缩,赶紧把她拽起来:"别别别,折寿折寿,我好不容易攒点命……"她压低了声儿,"快走快走,别让人看见。"。沈知微重新坐回小板凳上,揉了揉太阳穴。。脑仁儿疼。——"这姑娘是活菩萨,改天一定回来还愿。"。活菩萨?她上辈子就是太爱当活菩萨,把自己活活累死了。三十岁,油尽灯枯,**吐得床单都洗不出来。好不容易眼睛一闭一睁,回到十八岁,这回她说什么都要躺平。
算命可以,赚钱可以,但只挑好人算。坏人她听不见心声——也不知是老天爷赏她的保护色还是故意为难她,反正心怀鬼胎的人,她耳朵里干干净净,一个字都捞不着。久而久之她就立了个规矩:一日三卦,只给"顺眼"的人算。
其实哪是顺眼啊,是顺耳。能听见心声的,算;听不见的,请走。
她把"一日三卦"的木牌摆正了,开始收拾桌上的铜钱。三卦已满,今日收摊。正要把布卷起来,人群忽然从中间裂开一条缝。
一个穿锦袍的公子哥带着三四个随从,摇着扇子晃晃悠悠地挤到跟前。锦袍料子是好料子,但穿在他身上像偷来的,松松垮垮,领口还沾着酒渍。随从们嘴里嚼着瓜子,嗑得满地壳。
"哟,"公子哥拿扇子点了点木牌,"一日三卦?你算什么东西?"
沈知微没抬头,但耳朵先听见了。随从甲心里想的是"少爷又喝多了",随从乙心里想的是"这小姑娘长得倒挺水灵",随从丙心里想的是"今晚还得去给少爷擦**"——啧,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差事。
她这才抬眼扫了那公子哥一下。
印堂泛红,红里透着黑,两颊浮肿,眼白有血丝,唇色发紫。面相乱得跟被猫挠过的线团一样,根本不用听心声,看一眼就知道这人命里要出事。
但她还是多听了一耳朵。
公子哥心里头翻来覆去就一句话——"这小妞儿挺有意思,弄回去玩玩"。
沈知微把铜钱往桌上一扣,笑眯眯地开口了。
"公子印堂泛红,三日内必有血光之灾,且与女子有关。"
公子哥先是一愣,接着哈哈大笑。他一笑,随从们也哄笑起来,嗑的瓜子喷了一地。
"听见没有?她说我有血光之灾!"公子哥拿扇子戳她桌板,"小丫头片子,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爹是礼部侍郎!正三品!你在这儿咒我,信不信我让人掀了你的摊?"
沈知微把铜钱收进怀里,慢慢站起来。她站起来才到公子哥下巴,仰着头看人,杏眼圆溜溜的,看着又乖又无害。
"信。"她说,"但公子,你左耳后有一颗红痣,对不对?"
公子哥的笑容僵了一瞬。他下意识抬手去摸左耳后——那颗痣是胎带的,外人根本不知道。
"我不仅知道你那儿有痣。"沈知微把木牌摘下来,卷进包袱里,"我还知道你三日内会去的地方,和那个女子是谁。"她顿了顿,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那姑娘被你逼良为娼,姓柳,叫柳莺。她床头贴着一张符,是你让人贴的,说她命里带煞,克夫。其实是你克她。"
周围安静了一瞬。
看热闹的人心里头翻涌的声浪一下子涌进沈知微耳朵里——"天呐这姑娘连这都知道"、"柳莺我听过,是春风楼的头牌"、"听说是不愿接客被打了好几次"、"礼部侍郎的儿子居然干这种事"……
吵死了。
沈知微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在骂街。她本来不想管这事。柳莺的心声她在三天前就听见了——那姑娘躲在柴房里,浑身是伤,脑子里就一句话:"我要杀了他。拿花瓶。砸他的头。"
柳莺是个好人。一个被逼到绝路上,还想着"砸完我就去衙门自首,不能连累别人"的好人。沈知微当时捂着耳朵从柴房旁边走了过去,告诉自己"别管别管别管",这辈子的任务就是攒够钱买个小院子,养两只鸡,种一排葱,太阳底下睡到地老天荒。
可她走过去了,又折回来了。她隔着墙把一颗糖从窗户缝里塞了进去。糖纸上写着三个字:三日后。午时。他来找你。砸。
柳莺没出声,但沈知微听见了她心里那声哭——"谢谢。"
沈知微恨死自己这双耳朵了。
公子哥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扇子"啪"地一合,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来人!把她摊子给我砸了!"
随从们还没动,人群里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陈公子!你爹来了!"
公子哥一回头。当然没人来,但他脖子拧过去的那一瞬间,沈知微已经提着包袱钻进了人群,跟条泥鳅似的滑了出去。随从们追了两步,被看热闹的人堵得严严实实,只能听见沈知微的声音从远处飘过来——
"记住,三日内。女子。血光。别不信。"
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笑,像说了一句什么好玩的玩笑话。
公子哥气得把扇子摔在地上,狠狠踩了一脚:"给我找!把那死丫头找出来!我要让她在京城待不下去!"
沈知微早就拐进了旁边的小胡同,贴着墙根蹲下来,捂着耳朵喘气。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风从头顶刮过。她使劲儿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声往外赶——刚才看热闹的人太多了,至少有几百道声音同时往她脑子里钻,像几百个人在耳朵边开了个茶话会,抢着说话。
她蹲了好一会儿,直到心跳平复下来,才慢慢站起身。
"好了好了,"她对着空气嘀咕,也不管有没有人听见,"这事儿我已经管了。柳莺跑不跑得掉是她自己的命,我只推了一把。不算泄露天机,不折寿。不折寿。"
她把包袱里的铜钱掏出来数了数。今天赚了二两银子,加上之前攒的,够在城郊租个小院子了。她眼睛亮了一下,把铜钱揣回怀里,拍了拍土,往巷子另一头走。
三天后,她就能过上躺平的生活。养鸡,种葱,晒太阳。
三天。
这三天只要安安稳稳别出事就行。
结果第二天傍晚她还没起床,就被隔壁茶摊的老板娘连人带被子从床上掀了起来。
"姑娘!姑娘你快起来!出大事了!"老板娘嗓门大,心声更大——"礼部侍郎家的公子昨天在春风楼被人开瓢了!就是那个柳莺!拿花瓶砸的!全京城都传疯了!"
沈知微迷迷糊糊翻了个身:"……砸了?没死吧?"
"没死,但缝了十几针,人现在还躺着呢!柳莺自己去衙门投案了,说人是她砸的,跟任何人都没关系。可她一个姑娘家家哪来那么大力气把一个大男人砸晕——哎呀姑娘你是不知道,现在满大街都在传你的事!说你算得太准了!你那摊子外面排了一百多号人!"
沈知微一个激灵坐起来了。
一百多号人?
她掀了被子就往外跑,鞋都没穿好,光着一只脚冲到街头拐角。远远就看见她那破木桌前面人山人海,从卖豆腐的到穿绸缎的,排得水泄不通。还有人举着牌子,上头写着"求算一卦"。
人群里挤着无数道心声——"我要算财运"、"我要算姻缘"、"她能算公子爷血光那一定能算我今年能不能升官"、"挤什么挤我先来的"……
沈知微头皮一阵发麻。
三天。她只需要撑三天。等攒够租院子的钱就立刻消失。可现在这阵仗,别说三天,连今晚她都走不了。
她咬牙,转身就往巷子里跑。
刚跑了两步,一只玄色锦靴稳稳地落下来,不偏不倚,正好拦住她的去路。
靴子是绸缎面的,滚着云纹暗绣,靴筒上沾了一点湿泥,是赶长路的人带回来的。她顺着靴子往上看——玄色衣袍,窄袖束腰,腰间挂着一柄剑,剑鞘上没有纹饰,干净得像他整个人一样。
再往上,是一张刀削斧凿般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线。不笑的时候冷得像块冰,看人的时候那眼神能把人冻住。
沈知微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在墙上,疼得龇牙。
她下意识去"听"他。
什么都没有。
干干净净,安安静静,像一潭死水,连个水花都没溅出来。
她愣住了。重生回来三个月,她还是头一回遇见一个她完全听不见心声的人。这人要么坏到了极点——坏到她耳朵都捕捉不到任何善念——要么……
她仰头看着他。
他已经往前走了一步,低头,那张冷得像冰的脸近在咫尺。
"沈知微?"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刀,每个字都斩钉截铁,"本王有件事要问你。"
沈知微的脑子嗡了一下。
本王?
谁?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喉头忽然涌上一股腥甜。她咳嗽了一声,手背下意识地捂住嘴。
松开时,手背上有一丝暗红。
血。
她眨了眨眼,把那丝血蹭在袖子上了,动作快得几乎没人看见。可那人的目光像鹰一样,死死地盯在她脸上。
"你算什么?"他忽然问。
沈知微把沾了血的手藏进袖子里,仰起脸,又露出那个无害的梨涡笑:"我啊?算命的。一日三卦。公子——不是,王爷——您要不要来一卦?"
她说完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多什么嘴?赶紧跑啊!
可那男人没接话。他只是垂下眼,看着地上她没穿鞋的那只脚,脚趾头冻得发红,在泥地里不安地蜷了蜷。
然后,他解下了自己身上的玄色大氅,往她肩上一披。
大氅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厚实得像一面墙,把巷子里所有的风都挡住了。
沈知微整个人僵在那儿,瞪着眼睛看他。她脑子里乱哄哄的,全是刚才那一百多个人的心声、自己嗓子眼里的血味、还有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本王"——可她唯独听不见他的。
安静得让她头皮发麻。
"三日后。"他终于又开口了,"本王会再来找你。你最好还在。"
说完,他转身走了。
玄色锦靴踏过青石板,脚步稳得像丈量过一样,每一步都踩得刚刚好。
沈知微站在巷子里,披着一件不合身的大氅,光着一只脚,手背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印。
她对着那背影,终于憋出一句心里话——
"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