畲族祖训,分龙节当天未婚女子在祭台抛出亲手编的彩带。
男子若接住便可结为夫妻。
身为族长独女的我苦等在外求学的男友八年。
第九年分龙节前夜。
我再也忍不住带着亲手缝了半年的新郎吉服偷偷去找他。
却看到他拉着怀孕寡嫂的手承诺:
“小语,你放心,明天我不会去接那条彩带的。”
“我不能让你受委屈,让孩子没有名分。”
寡嫂哽咽着推拒:
“可你和灵芝才是未婚夫妻啊。”
“你一直推迟婚约。她万一不嫁了怎么办?”
钟景行轻笑一声,满脸笃定:
“她离不开我,为了嫁我挨了整整八年的家法,回头我哄哄就好。”
“再说她马上三十了,除了我,哪个男人会要她?”
“等孩子出生落户,明年我再以兼祧两房的名义接她过门。”
我四肢僵住,眼泪滴在手背,像是把心烫出了大洞。
我胡乱抹了一把,踉跄着转身离开。
我没告诉他,阿娘只给了我三天期限。
若我不成婚,族长之位就要换人。
既然他要娶寡嫂,那我便招人入赘。
......
分龙节,未婚女子着盛装,列队等候在祭台两侧。
我穿了那件压箱底的凤凰装。
银冠、银链、银牌,从头顶坠到腰间。
这身行头七斤重,阿娘当年出嫁时穿过,传给了我。
等了八年,今天第一次戴全了。
阿娘坐在主祭台高位,一脸威严。
“灵芝,我只给你三天,你若还不成婚,族长之位我便传予旁人。”
我咬紧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阿娘放心,女儿明白!”
身形俊朗的
钟景行被一群族中兄弟拥簇着走上来。
“灵芝,把彩带收回去吧,别闹了。”
“等明年,我一定来娶你,好不好?”
他伸手将我额前的发丝别向耳后,语气温和中带着几分无奈。
我偏头退后一步,攥着彩带的指尖泛白。
整整八年。
我为了等在外求学的
钟景行,每年分龙节都空手站上祭台。
因抗拒族里的催婚,我挨了八次家法。
背上的藤条伤每逢阴雨天还会隐隐作痛。
“景行,我是不是不该来?灵芝妹妹都生气了。”
他身后的寡嫂钟语拉了拉
钟景行的衣袖。
随着动作,她身上的银饰当当作响。
她穿戴的,正是我半年前托人去京市定做的。
花了我整整两年的积蓄。
当时
钟景行说替我收着,怕寄快递磕坏了。
原来是收给寡嫂了。
钟语眼眶泛红,声音发颤。
“我真的没想破坏你们,我这就走。”
她作势转身。
钟景行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小语,你怀着孕,别乱动。”
他转头看我时眉头微拧,语气责备,
“灵芝,你马上三十了,脾气该改改了。”
“阿兄是为了救我而死,临终前我答应过要照顾小语一辈子。”
“你八年都等了,也不在乎多等一年。”
“相信我,明年,我一定风风光光把你娶进门。”
族人们开始窃窃私语,
“灵芝阿姐都是二十九的老姑娘了,独女明明可以招婿,她倒好,年年等人娶。”
“为了
钟景行挨了那么多打,现在人家连彩带都不接,真丢人。”
“谁敢接啊?她那脾气,又死心塌地跟着
钟景行,接了也是结仇。”
钟景行听着周围的议论,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
“灵芝,听话。”
“别让大家看了笑话。”
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张曾经让我倾心的脸。
“景行,挨家法真的很疼!”
钟景行看着我红了的眼眶,眼里闪过一丝愧疚,刚想开口。
钟语便天真的问到,
“可是灵芝妹妹,你是族长的独女诶,她不会心疼你吗?”
看着
钟景行的脸色,她又小声嘟囔一句,
“族长年纪也大了,打的能有多疼?”
钟景行愣了一下,随后笑着点头附和,
“灵芝,小语说的对,你怎么年纪越大越矫情了。”
“行了,你下去吧。”
见钟语一个劲地盯着我的彩带看,一脸艳羡的模样。
他直接从我手里抢过彩带塞进钟语手里,语气宠溺,
“拿着,灵芝编的你喜欢就好。”
钟语瞄了我一眼,眼神得意,语气却小心翼翼。
“灵芝妹妹,你不介意吧?”
钟景行轻啧了一声,眼神有些不耐,
“灵芝,别这么小气,明年再编就是了。”
八年痴心,原来在他眼里,不过是随便就能送人的物件。
我掐紧指尖,平静点了点头,
“你喜欢就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