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头戴祖母绿的宝石抹额,身穿一件圆领对襟,上面用金线绣满了福字,看起来富贵逼人。
身旁伺候的丫鬟各个打扮得油光水滑,头上皆插着三五件配饰,甚至比纪云欢这个嫡女还要讲究。
张姨娘倒是卸了妆发,头上只插了一根银簪,一副温婉贤淑的模样,小心翼翼的扶着纪老夫人。
“我本不想惊扰老夫人,可大小姐实在是太过分了,不仅打伤了莲儿,还纵容恶贼闯入纪府,搅得纪家上下天翻地覆。”
“我奉老夫人之命管家,可我年轻不中用,竟拦不住大小姐,无奈之下只能请老夫人出面了。”
纪老夫人拿拐杖敲打着地面,气得浑身发抖,“纪云欢,你给我滚出来!”
“纪家怎么养出了你这么个不孝的孽障,我好心送你去尼姑庵,给你一条活路,你反而还猖狂起来了,是不是要我请家法,打死你才算完!”
纪云欢喝完了最后一口汤,用帕子轻轻的按了按嘴角,又在桃红的服侍下净了手,才慢悠悠的走出了大厅。
“祖母在此狂吠什么?我怎么就不孝了?我去水月庵替祖母祈福,孝心感天动地,祖母还有什么不满的?”
纪老夫人捂住了胸口,一副随时要被气晕过去的模样。
“你……你是不是要气死我才罢休?你给我跪下!来人,请家法!”
张姨娘低着头,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却还在假意替纪云欢求情。
“老夫人息怒啊,大小姐年纪还小,做错事了慢慢教就好了,她毕竟是嫡女,不像我的莲儿那么懂事,也是情有可原的。”
纪老夫人怒火更盛,“莲儿比她还小一岁,却比她识大体,比她孝顺。”
“她就是被徐君婉宠坏了,纵得她无法无天,做出了那等丑事,居然还有脸回来,今日不把她打死,纪家就不得安宁!”
纪老夫人有备而来,身边的老嬷嬷拿着手掌宽的长棍,朝着纪云欢扑了过来。
一个黑影从天而降,一脚踹飞了两个嬷嬷,然后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场的人压根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看到两个嬷嬷口吐鲜血,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纪云欢朝前走了两步,冷冷地盯着纪老夫人,“我本不想为难你,可你偏要提我母亲,当年我母亲惨死,我苦求父亲寻仵作来验尸,父亲不准,我便偷偷跑出去找人。”
“祖母你还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吗?你趁我不在,烧了我母亲的骸骨,你毁尸灭迹,到底是在心虚什么?”
纪老夫人脸色一变,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张姨娘在后面扶了老夫人一把,想起一些往事,她的脸色也不好看。
纪老夫人毕竟活了几十年,转念之间就想明白了,纪云欢不过是在诈她,更何况人死灯灭,纪云欢不可能有证据。
“我有什么心虚的!你母亲死在八月,天气炎热,你守着尸体不让她下葬,满屋都是浊气,再闹下去怕是要生瘟疫了!”
“我也是为了你好,劝你别胡闹你又不听,我只能烧了你母亲的骸骨,让她入土为安。”
严嬷嬷垂手立在一旁,眼中闪过一抹厌恶,这纪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乱。
纪云欢也没指望祖母会承认,她确实没有证据,可她不会放过这些人!
“祖母年纪大了,还是好生歇着吧,没事就不要出门了,以后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就不劳祖母操心了。”
桃红搬来了一把椅子,纪云欢坐在廊下,悠然自得。
站着的纪老夫人气得不轻,大吼道:“你敢!你一个晚辈,居然敢禁足祖母,你这是大逆不道!”